第六百零一章 跟我走

  小澤當時聽了小毅的話題沉默了許久，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他們，他們的感情如何？」

  小毅聽出了小澤內心的傷感，他有些不敢告訴澤哥，但還是說了。

  「小七姐姐和沈大人的感情極好，極好！」

  再沒有比他們更好的了。

  小澤覺得自己的心口受傷了，好像被一柄長劍一劍穿心，從前面摜到最後。

  聽過之後，他一刻都忍不住了。

  他想要來見她。

  當面問問她，她是怎麼想的？

  至此小澤心裡對蘇小七還保留著幻想。

  他不相信，自己與蘇小七之間十多年的感情還比不上她跟一個窮書生一年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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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身份的敏感，不能讓人知道他來這裡，所以坐著圍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而來。

  在進入狀元府之前，他還是悄悄地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門楣上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狀元府」。

  果然是個厲害的所在。

  文科狀元，好大的名頭！

  小澤原本是滿滿的自信。

  他憑藉著自己的本事，從最底層干起，走到如今這一步，殫精竭慮，每一步都是拿生命在冒險。

  好比在刀尖跳舞。

  他覺得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是絕對能夠匹敵當初那個窮書生的。

  可惜，人家也不是吃乾飯的。

  並沒有在原地裹足不前，等著他去超越。

  他竟然是個狀元。

  小澤有些遲疑了，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場見面對他的傷害會有多大。

  可等見到蘇小七之後，他才知道，傷害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很多。

  蘇小七不僅對他沒有了絲毫感情，竟然還沒有認出他。

  十多年的相處。

  兩個人從剛剛記事起就已經在一處，相互扶持走過了那麼多年。

  就算當初被她設計自己流放，他心裡也還是信任她的。

  他相信，這不是她的本意。

  一定是蘇家那群狗東西逼她做的。

  再加上他因此而得了大機緣。

  從一個以乞討和做苦力為生的市井小子一躍成為了大梁朝年輕的正四品將軍。

  他意氣風發，只等助力黃將軍完成大事，就衣錦還鄉，娶自己心愛的女子。

  可縱使他的心裡再記掛著她，再將她放在心底。

  卻總是敵不過對方連認都不認識他。

  小澤萬萬不相信這是真的。

  她一定是裝的。

  因為當著她的丈夫沈昀的面。

  他很生氣，很想大吼一聲，甚至想要衝上前去撐開她的眼睛讓她睜大眼睛看看他。

  但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擋住了他看向蘇小七的視線。

  他看不到她了，心底的憤怒漸漸地平熄了一些。

  但只要一看到沈昀，他也還是會想起蘇小七跟面前這個男人是夫妻了。

  他們之間肯定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情。

  這些足夠讓他心裡難過到死。

  小澤紅著眼睛死死地盯住沈昀。

  那雙眼睛裡噴著猶如實質的怒火。

  沈昀卻絲毫不放在心上，面上淺淺淡淡，仿佛面前之人並不是被自己搶了心上人，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武將。

  他徑直開口：「你在西疆軍任游擊將軍？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你們邊疆軍沒有召令不得擅自入京吧。」

  聽聽這一開口就朝著小澤的心窩子捅了刀子。

  小澤冷哼，不屑地道：「這是本將軍的事，與你一介文官無關。」

  他們這些在戰場經歷過生死大戰的武將，最最看不起的就是他們這些只會捧著書看的書呆子。

  沈昀也毫不示弱：「那麼游擊將軍，你此行前來狀元府是為公還是為私？」

  小澤不解：「為公如何，為私又如何？」

  「為私，我只當你是內子的兄長，自當以舅子之禮相待。

  為公，你是不經奉詔便入京來的邊疆將軍，這是重罪。

  本官身為禮部郎中，既然知道了，自然要上摺子照實稟報皇上。」

  「哼，重罪，自從本將軍踏入你這狀元府，你可知你已是知情者，同謀者。

  你以為你能撇得開？」

  小澤以前就在市井之間混，後來入了軍營，更是學了很多兵痞狡辯的本事。

  與口才見長的沈昀辯論竟都不落下風。

  不過沈昀也不著急，只把他看著，輕飄飄地道：

  「游擊將軍這話言重了，你這麼說恐怕是不知道你初入京城，尚不明白你我陣營不同，皇上如何會信你的話。」

  這倒是實話。

  西疆軍隸屬黃國公，一直都是天然的太子黨，而沈昀表面上兩不相幫。

  但實際上是端王一派。

  再加上興昭帝現在對沈昀無比信任。

  豈是小澤一個外來的游擊將軍幾句話就能夠動搖的。

  「哼……」小澤不說話了。

  他初來乍到，對於京城的形勢了解不多。

  其實他們這種奉命行事的人，也無需了解太多。

  只需要上級將軍怎麼說，他們怎麼做便是。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先 藏數日。

  待聽到號令再集結行事。

  本來他們的行事一直都很隱秘，唯一的意外就是遇到小毅還有忍不住來見小七。

  原本他也沒有多加在意。

  但聽到沈昀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突然生出了一抹深思。

  所以黃將軍命他們秘密 入京讖重地，所為何事？

  小澤還在思考上級故意隱瞞的任務。

  而沈昀卻已經想清楚了。

  小澤從西疆而來，與他一般喬裝打扮入京的肯定還有很多人。

  聯想到廢太子的詔書寫好卻趕上朝廷封印的大事這段時日以來，太子表現出來的反應實在是太規矩了。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只可惜對方這一次警惕心很重，隱藏得很好。

  他們派出去的人多方打聽，都沒有得到消息。

  沒想到此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想他知道太子打的什麼主意了。

  很好，就怕他不動，只要他動，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沈昀起身要送客。

  但小澤生氣歸生氣，卻是打定了主意要與蘇小七單獨說話。

  沈昀不同意，他現在有要事要處理，他不想留機會讓他與小七單獨相處。

  但蘇小七阻止了他。

  「相公，你有事先去忙，我與小毅和小澤許久未見，也確實有些話該說清楚。」

  「娘子，你不怕他……」沈昀擔心小澤暴怒之下會傷了小七。

  蘇小七倒沒有這些擔憂：「不是有張雨在嗎，而且我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再說了，她也不是那種能夠隨便讓人宰割的人。

  沈昀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等到了門口，回頭打了一個手勢，把張雷、張風、張電都留下了。

  讓他們密切注意花廳里的情況。

  還一臉冷肅的交待：「如若那人對夫人有半點異動，殺！」

  三人齊齊應聲，立刻 了回去，各自在花廳里外的牆檐上找了各自的位置。

  沈昀走後，花廳里倒是沒有什麼異動。

  只有三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蘇小七受不了小澤看著她帶著譴責、憂傷，又有幾分貪戀的眼神，率先開口：

  「小澤，那個，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但當時，我……」蘇小七說不下去了。

  那是原主幹的事，跟她有個毛線關係。

  她現在就算想要為此而道歉，也無從說起呀。

  於原主來說那些事情，她確實幹過，道歉也改變不了事情的實質。

  可對於她本人而言，她啥也沒幹。

  要為自己沒有幹過的事情道歉，她很難走心地說出口。

  小澤卻也不想聽兩人過往的那些矛盾，他只定定地盯著蘇小七，一字一頓地道：

  「你不必說對不起，要是真的覺得於我有愧，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