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厚此薄彼
2024-06-14 06:14:03
作者: 青糰子
蘇小七非常有自知之明。
長公主說的這些好聽的話,她也只是聽一聽罷了。
本質上她還是不會往心裡去的。
同時她也擔心沈昀什麼時候能出宮。
長公主看出她的心思,笑著安慰:
「小七別擔心,先前馮公公悄悄地派人來傳過消息,事情很順利,相信不及天黑人就要回來。」
不過也只是放沈昀這些看似置身其中,但其實又沒有什麼利益衝突的官員出宮。
像太子府的人和端王父子暫時還是不能出來的。
蘇小七這才放下心來,與長公主說她今日出來一天了,家中母親會擔憂,她也該回去了。
「正是如此,你也好與老太太說一聲,煦之這會兒在宮裡無事,免得聽到外面傳言,嚇到她老人家。」
長公主說著,手一揮,徐嬤嬤就命人抬著兩抬東西過來了。
這是長公主準備好送給蘇小七的禮物。
有絲綢,有香料,有酒,有糕點,還有好些貢品水果,藏在下面的還有金銀材質的擺飾……
這麼多,蘇小七連忙推辭,長公主哪能依著她,直說這不是送她的,是送給老太太壓驚的。
她這個兒媳婦再得婆母喜歡,也不能代表著婆母就把禮物給推了吧。
長公主邊說邊把她往外推。
蘇小七隻好受了,左右長公主府家大業大,不缺這些東西。
但回去後,便給長公主和一雙兒女送來三件羽絨服。
並讓張雨傳話,先試著穿一穿,如果穿著覺得還行的話,後續再給她做了送來。
長公主大喜,直說蘇小七太客氣。
徐嬤嬤接過話頭道:「沈夫人是個明白人!」
今日發生了大事情。
原本按理來說應該是消息被封閉起來,傳不出去的。
但因為某些有心之人唯恐天下不亂,就故意在外面找了專門的渠道,傳出了一些小道消息。
以至於很多人都聽到了這些消息。
別人不是當事人,都只是當作熱鬧看一看,鬧上一場也就散了。
可趙氏卻是當事人的母親,聽說沈昀也參與其中,還被帶進了皇宮,當時就嚇得不行。
就算蘇小七後來打發張雷回來遞了消息,她也仍舊還是惶惶不可終日。
一聽到蘇小七回到家裡後,趙氏立馬就過來了。
「母親。」蘇小七看到趙氏,就知道,她肯定也是聽到了外頭的消息。
為了不讓她擔心,當下她也是摒退了左右,把事情原模原樣一說,半點不帶隱瞞。
想到從外面聽到的跟自家兒媳婦這邊聽到的不一樣。
趙氏也是個有判斷力的,果斷地相信自家兒媳婦的話。
她握住蘇小七的手動情地道:「今日太驚險了,幸好你們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趙氏感慨著,蘇小七也回握住她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沈昀聰明著了,而且長公主已經說了,他很快就會回來。
安撫好趙氏,蘇小七心裡卻開始沒底起來。
雖然端王府私藏龍袍之事因為她用空間介入,使其不了了之。
但這個流言卻是傳了出來。
要是興昭帝還有從前的英明睿智,那她倒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可壞就壞在,興昭帝最近受的打擊不少,身體底子又差。
要不是她之前給他用過的四分之一顆靈藥打底,他老人家早就不行了。
前世,興昭帝可不就是在這前後駕崩的嘛。
想來前世也是太子對端王做了什麼,惹得興昭帝動了怒。
沒有她的靈藥支撐,一下子把自己給氣死了。
太子未廢,繼位乃是名正言順。
但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太子的栽贓計劃破產,反而還把自己給搭上了。
以興昭帝此時的心緒和身體狀況,以及他脾氣暴虐的程度。
蘇小七相信,有些事情可能會朝著沈昀想要的方向發展了。
當然,太子身在後宮是做不了什麼了。
但宮外還多的是太子黨。
相信他們肯定會想要做些什麼。
今天夜裡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皇城內外的各大小府邸,有好些人的書房燭燈徹底照著,未曾熄滅。
只是不知道他們辛辛苦苦謀劃 ,待到金烏高掛,是否能改變什麼?
天未亮,一個消息就直接炸響了整個皇宮。
太子被皇帝訓斥,勒令禁足東宮,不得外出。
詹事府一干大臣等盡數被奪官去職,重的抄家流放,輕的則淪為布衣,三世不得為官。
對大臣們來說這樣的懲罰不可謂不重了。
不過大家公認皇帝對於太子的懲罰未免有些高高舉起,卻最終輕輕放下的隨意感。
這一點讓端王一派的人很是不滿。
都念叨起來想當年端王被查出私藏龍袍這事時,以太子之尊被廢,還闔家被流放。
一去就是十五年。
輪到現在的太子了,皇上卻只是禁足。
這說明了什麼?
端王一派的官員們不敢再往下想了。
王恩澤下朝後,就立刻追上了同朝為官的父親王程儀。
他張嘴要問,卻被王程儀一個眼神攔住了。
王恩澤知道父親的意思是在外面,風大,會吹走他們的談話。
當下只得忍。
一直忍到了家中。
父子倆在書房裡圍坐下來,緊閉門窗,開始討論昨日之事。
「父親,難道皇上已經下了決心,要將皇位給太子……」
「老二,我平日裡都是怎麼教你的。
你往日尚能把握人心,為何今日竟不能堪破皇帝的心思?」
王恩澤有些頭疼,他昨日知道太子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之後,就一直在暗地裡高興。
心想,有十五年前的廢太子案打底。
這一次的太子想必也跑不脫了。
沒想到,沒想到……
皇上到底還是鍾愛他的小兒子。
就只不痛不癢地給了一個禁足。
王恩澤皺眉:「我看不是禁足,反倒是對他的保護……」
沒等他說完,王程儀就打斷道:
「夠了,老二,你回去歇著吧,一宿沒睡,還大清早地上早朝。」
王恩澤一窒,他知道這是父親不高興了。
他剛剛說錯話了。
「是,父親。」他沒再多說,起身離開。
王程儀眯了眯眼睛。
別說是王恩澤了,其實就連他也沒看出來,皇上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難道真如老二所說,皇上已經下定了決心把皇位傳給太子,所以已經不計較他急功近利地準備龍袍,盼著他死。
不可能!
王程儀敲擊著桌面,靠著圈椅閉上了眼睛。
而這樣的對話,其實發生在很多大臣家的書房裡。
有父子、子侄,有祖孫,還有關係親近的大臣們……
但無論是誰都不曾堪破此事。
只最後都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不管事情怎麼發展,該支持端王的還是支持端王。
畢竟無往而不利的太子已經被禁足了。
這是好事。
而支持太子的也更加忠誠了。
要知道,那可是私藏龍袍——當然,話不能這麼說。
因為這事已經被興昭帝下了聖旨。
不得將此事泄露出去。
否則殺無赦。
所以太子被禁足對外宣稱的原因只是他行止不端,出言不遜。
皇上降旨讓他在家修身養性,不得出去招搖。
深夜狀元府,蘇小七等沈昀等著等著就等睡著了。
好在她睡著了,因為沈昀是在翌日辰時末刻才回來的。
一看到他,蘇小七就一頭撲了上去。
但在快要挨近沈昀時,又突然捂著鼻子皺著眉頭退後了五步。
沈昀看看自己身上 未換的衣衫,苦笑一聲:「哎,被娘子嫌棄了。」
蘇小七蹙眉,趕著他去沐浴。
沈昀卻是耍賴,說他一宿沒睡,累著了,不想去。
蘇小七對著他又是哄又是磨,答應在浴室里幫他遞巾子搓背,才好不容易讓他鬆口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