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交鋒

  空寂的街道上，原本人來人往，卻都被太子府的事情嚇破了膽。

  一個個都遠遠避開來，生怕路過招惹了守衛的不喜，被怒斥一頓。

  唯有蘇小七和趙小花面對面站著。

  趙小花一身紅色繡白牡丹大氅，披著厚厚的披風。

  她身形不高，身上穿得又多，脖頸上還掛著一串赤金刻纏枝花紋鑲東珠的如意八寶項圈，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些臃腫。

  蘇小七站在她的對面，她身形纖長，身材窈窕。

  再加身上穿的是自製的羊毛衣和羽絨服，就算是怕冷的她也穿得十分保暖。

  外面套著玄狐皮袿子，梳了高髻，戴著珍珠頭面，整個人高貴典雅，又不失小清新。

  剛剛趙小花說話的時候突然間懟了上來。

  

  兩個人站得有些近了。

  這讓

  蘇小七覺得很是不舒服。

  因為兩個人的身高差，離得近了讓她只能看到趙小花的頭頂。

  蘇小七往後退了兩步，微微低頭俯視著趙小花。

  臉上帶著笑意，但那笑怎麼看怎麼覺得假。

  「怎麼你覺得是你們贏了嗎？」趙小花看著蘇小七，她猛然間反應過來了自己身材和身形上與她的不對等。

  她把蘇小七眼神里的冷漠當成了對她的不屑。

  她很是不快地皺眉，開始對著蘇小七冷言冷語。

  蘇小七沒理她，對於趙小花，她從來都沒有過好感，但說實話惡感也不是很強。

  因為趙小花到底還是聰明。她每回出手的時候，都不親自動手。

  要麼藉助別人的手，要麼就蠱惑別人動手。

  反正所有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故而兩個人到底還是沒怎麼直接對上過。

  因為她的經歷原因，蘇小七沒辦法對她產生太多不好的感覺。

  但絕對不可能喜歡她。

  她最不能認可趙小花的一點就是她掩藏在強大的功利心底下的一顆自卑的心。

  表面上看她打扮精緻，穿著考究。

  但通過與她說話，看她行事，蘇小七卻能看得出來，她不自信，甚至可以說有些自卑。

  這可能源於她的出身。

  畢竟大梁朝是個看出身，看家世的地方。

  她出身的趙家村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故而趙小花在京城這麼久，從來都不在公開場合討論她的出身。

  別人提到她，也只會說她是永安侯府家的義女。

  接受的是侯府家的教育。

  「趙小花，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給我好嗎？」蘇小七笑看著她。

  趙小花有些不高興蘇小七這麼說她：「難道不是嗎？你們都以為能夠打敗太子是因為你吧。

  你猶如神兵天降一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把裝著龍袍的那個匣子變了出來……

  哼，很驚訝吧，我為什麼會知道。

  早在趙家村的時候，我聽趙光棍提起你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你身上有大秘密，只是他們都不知道罷了。」

  蘇小七絲毫不慌，對於有相同經歷的人，被她看破一點半點也不算什麼。

  畢竟她從頭到尾也沒打算隱藏自己。

  按照她這一路走來，多是與普通女子不相同。

  在趙小花面前露了破綻，她不慌。

  她的想法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你拿住了我的把柄，我也拿住了你的把柄，誰怕誰，大不了一拍兩散。

  蘇小七的光棍態度進一步惹怒了趙小花。

  她很生氣蘇小七擁有比她更多的東西。

  更生氣的是她明知道卻不敢向誰人揭露蘇小七的不對勁。

  「你，你，你可真無賴。」趙小花萬萬沒想到蘇小七表面看著那麼高貴典雅的一個人，性子竟然這麼無賴。

  自問出身鄉里的趙小花都覺得自己被她打敗了，她威脅道：

  「我可以不說，但你別以為只有我一人看出你有問題。

  之前被凌遲處死的空山可還記得，他也知道你的事，還在供詞裡提到了你。說你無故消失了。」

  趙小花不甘心被蘇小七打敗，湊近一步，壓著聲音，故作神秘地把空山當初在皇覺寺里遇到蘇小七突然消失的事情說了。

  蘇小七心裡一緊，她不擔心趙小花知道。

  但那份供詞看到的人卻不少。

  蘇小七故作淡定：「他一個死刑犯的話，幹的事傷天害地，誰會信他了。

  再說了，你真用不著得意，反正要是我的秘密泄露了。

  你絕對別想好過，左右是下地獄也拉個墊背的。」

  兩人一番唇槍舌戰，打得好不熱鬧。

  蘇小七全程像貓戲老鼠一樣，耍弄著趙小花。

  一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朝她笑笑轉身要走。

  趙小花無語，心道這人怎麼這麼沒有禮貌，說著說著就要走，她連忙喊她：「喂，你去哪兒？」

  蘇小七看著這個跟自己有著一半同樣經歷的人半同類，飛揚一笑：「我有正經事，今天就不陪你玩了。」

  蘇小七並不是誑趙小花的。

  她的確有正事。

  先前跟沈昀兩個人跑朱雀大街就是為的去雲霓裳鋪子看他們定製的將士冬衣的事情。

  只在半路上遇到了端王府的變故。

  這才匆忙趕過去幫著處理。

  這會子事情完了，自然還得回去做她自己的事情。

  只不過，沈昀是沒辦法陪著她去了。

  她只能認命地自己過去。

  好在他們過來的時候張雨把馬車趕了過來，這會兒就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看到她轉身，張雨便把馬車牽了過來。

  蘇小七上了馬車，放下車簾。

  正好看到趙小花身後冒出賈三娘。

  她問了一句：「姑娘，要不要我出手……」

  趙小花連忙攔下：「不必，她身邊有高人，你拿不住她的。」

  蘇小七勾唇一笑，心道趙小花別的沒什麼，自知之明倒是有的。

  重新趕到霓裳坊，因為兩相有約定，雲霓裳一直都侯在鋪子裡等著的。

  看到蘇小七遲了足足兩個時辰才過來，她一臉擔憂。

  待看到她身上並無異常才算放下心來。

  「哎呀，嚇到我了，我聽說今天端王府和太子府同時出事，又聽到哈們說你和沈大人切了，心頭一直發慌。

  怕等不到你，我都要喊賀秋磊切找杜小姐了。」

  看著熟悉中又透著些許陌生的雲霓裳，蘇小七笑了。

  她們兩個以前在綿州城的時候認識。

  當時也算一見如故，只沒有多少時間交流感情。

  見面的次數也不多。

  後來蘇小七來了京城之後，兩人便斷了信，許久不曾相見。

  這會在賀秋磊的撮合下做成了這筆生意。

  兩人故人相逢，相處得還算不錯。

  故而雲霓裳擔心蘇小七倒是真的。

  蘇小七也是叮囑道：「我沒事，這事且不要到處宣揚，上頭還沒有定論。」

  雲霓裳連忙道：「我曉得，我曉得，這些上頭官老爺的事情，咱們可不興多管。

  對了，咱們去看衣裳。」

  雲霓裳說著，把她帶進了鋪子的後院。

  走進去一看，蘇小七驚訝地發現這後院不是一般的大。

  前 加起來起碼得五進，她道：「這麼大的院子！」

  雲霓裳笑笑：

  「我雲家舉家搬遷到京城來了，自然得買個大點的院子。這還是托的賀秋磊。」

  蘇小七笑著道他們之前住的帽兒胡同的宅子也是托的他，他在這方面確有專長。

  兩人說笑著，雲霓裳打開了一間房門。

  裡面滿滿當當堆的全都是打包好的衣衫。

  蘇小七隨手拿起一件，一瞧，都是深藍打底的羽絨服。

  針腳細密，縫得很厚實。摸了摸，都是實實在在地鴨絨。

  她毫不吝嗇地誇了雲霓裳一回。

  說幸好找到她來合作，要不交給旁人，她是怎麼都不放心的。

  「我都聽賀秋磊說了，你這門生意做得都是虧本的，一百文一件。

  市面上粗布衣衫都買不到一件，也只有你這裡，還給這麼好的鴨羽絨。」

  雲霓裳表示有些不敢相信。

  身為生意人，卻不說賺錢，她覺得她要重新看待蘇小七。

  「錢嘛，遲早會賺回來的，接下這筆生意純粹是看在守護邊疆的將士們的份上。

  聽相公說北疆很冷，盡我所能讓他們不要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