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沈昀算計

  李敏至道：「我想也是，太子應該做不出這等事情來。」

  

  沈昀涼涼地道：「非也，此事還真是太子之意。」

  沈昀在朝為官也有數月，再加上他之前在京城裡所探知之事。

  綜合而言，他對當今太子梁炘燃並無好感。

  而且他非常了解蘇家墨，以他的膽子還不至於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若無太子授意，他必是不敢撐頭的。

  李敏至一張嚴肅的臉都氣紅了，拍著石桌生氣地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太子竟如此胡來。

  那可是數百百姓的命。

  沈昀看李敏至氣的那般模樣，心道如果此時太子出現在他面前的話，他可能會衝上去給他兩耳刮子。

  顧先生早有評言，李敏至此人極為正直，有著自己一套道德倫理觀。

  此人可用，但得注意方式，不然只怕反而成累贅。

  現在這樣就很好。

  李敏至並不知道面前之人在盤算著算計他的事，義憤填膺地道：「太子理應忠君愛民，卻帶頭要人性命。實是可惡。」

  沈昀道：「人既然已經救下，不如將此事告知太子，或許他只是一時沒有主意，現在看他們被救了，肯定會……」

  李敏至異常不高興直言道：「太子無德也無才，更無能，行事如此很辣，他必不會悔改。」

  對此，蘇小七十分贊同。

  梁炘燃的性格上次在端陽節上她就看出來了。

  在那位太子爺的心裡只有權勢和 。

  誰要是妨礙了他，他定會全力以報復回去。

  至於老百姓的命算什麼。

  她比李敏至了解沈昀，他一說話她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也不插嘴，聽著他們商量。

  蘇家墨此番沒有找到人，必會找來太子親自尋找。

  雖說他們現在已經把人都料理了，但誰知道太子怒了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以他的混不吝，惹急了怕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李敏至道：「也好，你們這個時候離開也好，暫避鋒芒，他畢竟是太子。」

  大梁朝合法的繼承者。

  如今君為臣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且王恩澤一行人回京，已將此間事情密奏興昭帝。

  再加上李敏至的奏章遞上去，朝廷自會派人來查。

  如那時正好遇上太子身在霸州，那麼個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蘇小七想明白沈昀的算計，這才明白他為什麼要留在這裡這麼久。

  明明昨日他們已經把所有的病患都救治好了，當時就可以離開。

  可他不僅不離開，反而還故意派人出去散播傳言。

  將在霸州城裡跟無頭蒼蠅來得及胡亂打轉的蘇家墨等人引到這裡來。

  知道沈昀這樣做的時候，蘇小七是不同意的。

  不怕梁炘燃是真的，但是不想惹上他也是真的。

  那瘋狗一樣的人，可不會講什麼規矩。

  蘇小七至今都還想得起來梁炘燃當初在端王府盯著她看時的那個陰冷的眼神。

  他像一條毒蛇一樣，一旦招惹上他，他必會報復。

  但知道沈昀這一招後，蘇小七把想勸他的話咽了回去。

  他們跟王恩澤一行人在霸州村野看到太子的手下行此焚燒之事，這事說起來駭人，但其實是沒有明證的。

  好說歹說，只是他們一張嘴罷了。

  畢竟那些有可能看到過太子臉的人卻都已經被他給扔進火堆里除去了。

  所以就算他們上表陳情，說裡面有太子的問題。

  但恐怕皇帝也不會相信。

  反而會怪罪是他們有心誣陷東宮太子，反將他們治罪了。

  但有沈昀這一招又不一樣了。

  李敏至也是個聰明人，一開始他沒有想通。

  但送沈昀出城時，他突然一拍腦門悟了。

  他鄭重地看著沈昀說他知道怎麼做了。

  沈昀笑笑沒說話。

  李敏至沒懂，他的計劃也能成。

  因為現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當然如果他懂了，對事情的發展也有好處，能夠提高事成的把握。

  如果他願意的話，他可以當那個最後指證太子的人證。

  兩人一番商量，最後得出結論，此間事情王恩澤等人已然稟報上去，但會引起太子一黨的打壓。

  憑如今皇帝對他的寵幸，他應該不會遭受什麼實際的損失。

  所以有些證據他們可先按下不表，等到關鍵時刻再拿出來。

  加上李敏至若是願意當人證的話，定會起到一定作用。

  「此間事了，我們該回京了。」沈昀起身，他們不能在留在這裡太久。

  七月底，沈昀一行人回到京城，得知他們不僅把通州的疫病盡除。

  還在路過霸州時也順帶著與當地知府李敏至一道治好了當地百姓。

  此舉引得龍顏大悅。

  此時不知道大家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都集體假裝不知道太子正在霸州治理疫病一事。

  無人提醒，興昭帝便結合沈昀先前在江寧府所立之功，兩功並立，官升兩級，晉升為正五品禮部郎中。

  而王恩澤也是官運享通，隨即成為了都察院正四品的僉都御史。

  這官升得就跟坐直梯似的，直線上升。

  兩人一時之間在朝堂之中極度打眼。

  沈昀越發的謹慎小心，除了去禮部當值，輕易不出門。

  就連休沐也是在家裡閉門不出，一心讀書。

  而蘇小七卻是比較活躍。

  她因為當時跟著沈昀前去乃是改裝易扮的，倒是沒有露了行藏。

  除了少數幾個親近的人知道以外，外人根本無從知道，那個與魯明陽一起治好疫症的人竟是沈昀的 。

  不過夫貴妻榮，因著沈昀上次去江寧府辦差時得過興昭帝的口頭承諾。

  等到他差事辦妥，回京之時，便是冊封他娘子為誥命夫人之時。

  但沈昀回來後沒多時，便出現了旱災，此事暫時按下。

  後來又有疫病，沈昀自請前往，因而又錯過了。

  但此時他官升至正五品，蘇小七便直接封了五品宜人。

  還有一些布帛銀錢的賞賜。

  蘇小七倒並不在意這些事情，她現在一心惦記著後續會發生的蝗災。

  據可靠消息，甘津一帶已經有些地方已經發現了好些蝗蟲。

  天氣乾旱，長此以往下去，蝗蟲會得到更大的發育條件，將成大禍。

  聽沈昀回來說朝堂最近也有人提過，只可惜，如今興昭帝龍體欠安，黨派鬥爭，兩相傾軋，竟有些顧不上。

  蘇小七有些失望，但也不能什麼事都不做。

  她請賀秋磊派人前往江寧府弄了一些紹興鴨來京。

  此事她已經提醒過沈昀，他心裡依然有數，不宜到處張揚，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不然她的底子就會被人翻出來了。

  但不管怎麼樣，她想為此事做些準備。

  最近在順天府中，沈昀和王恩澤以及魯明陽等人很火。

  相反的是太子和蘇家墨一行人卻是很低調。

  他們剛剛回到京城，二人經過一番調查和商量，也已經回過味來了。

  猜測霸州之事好像鑽進了一個圈套。

  可能這個圈套就跟王恩澤和沈昀一伙人有關。

  太子正待細查，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中元節過後，有霸州百姓甘忍三十杖打敲響了宣德門外的登聞鼓。

  狀告當今太子在霸州一帶治疫驅病之時使用暴力手段。

  將一眾染病，和染病者的親屬一併關在一起，焚火燒之，草菅人命。

  此事爆出，正好與王恩澤和魯明陽等人先前上的摺子呼應上。

  只是兩人在摺子裡面只提到了此事，而並未明言是何人所為。

  於是無人往太子頭上想。

  但興昭帝身邊的錦衣衛卻是早就派出去查探了。

  只是這一切來得太快，錦衣衛的消息還沒有送上來，告狀的就已經來到了京城，擊鼓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