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他的不容易

  端王父子倆都受著傷，李側妃一合計，乾脆把人都移到一個院子裡來了，也方便大夫診治。

  先前從梁祈燁的房間出來的魯太醫並沒有離開，而是在給梁靖宸看傷換藥。

  蘇小七圍觀了一下他的手法和用藥，大致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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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是梁靖宸的傷勢太嚴重了。

  傷藥起效太慢，所以梁靖宸躺了這麼多天，傷口並沒有大的好轉。

  此時他躺在床上，雙眼空洞無神地看著帳頂，任由魯太醫在他身上忙碌。

  蘇小七借著縫隙看到他的傷還挺多。

  當胸一劍就不說了，這一點跟端王的差不多。

  但因為他年輕，而且身體底子好，並沒有傷及要害，多養養倒也能好。

  重點在於他的手臂。

  據魯太醫說傷到了經脈，就算以後傷好了，右手手臂也是無法再如常人一般拿東西了。

  「可能承住刀劍？」梁靖宸試探著問道。

  「一支筆都無法拿起。」魯太醫邊說邊搖頭。

  哎，大好的一個年青人，長得好，身手好，關鍵他身上頗有皇上年輕時候的氣場。

  他私心裡還是很欣賞這位端王府的二公子。

  只可惜，命運弄人。

  端王府好好的一對父子，眼看著冤屈剛清，好日子要來，誰曾想……

  魯明陽今天算是把他大半輩子的氣都嘆完了。

  可惜，可惜了了。

  卻不想待他走後，蘇小七靠上前去，二話不說遞給梁靖宸半顆藥丸。

  梁靖宸才發現蘇小七來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然後想起來自己身受重傷，甚至連右手都要保不住了。

  以後別說是保護她了，連生活自理恐怕都做不到了。

  他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梁靖宸心中悲憤，無助，看著蘇小七的眼神複雜到不行。

  蘇小七心頭一痛，她從未在梁靖宸的眼睛裡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她心頭很難受。

  原以為回到京城，成為皇室子弟，會讓他過得更好一些。

  但如今卻還不如在趙家村了。

  而且他的手這是犯到了誰了嗎？

  以前在趙家村的時候就出問題。

  她好容易給他治好了。

  如今卻又被人所傷。

  「別難過，也彆氣餒，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我能治好你。」蘇小七柔聲安撫。

  梁靖宸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張嘴吞下了黑色藥丸。

  因為年輕，梁靖宸服用過藥丸後，起效比梁祈燁的還快。

  一刻鐘後，就覺得傷口不那麼痛了，之前手臂處刺痛的感覺慢慢地緩解，變得輕鬆。

  長公主先前已經在梁祈燁那裡見識過一次奇蹟了，這一次她依然相信蘇小七。

  見到梁靖宸果然沒有剛開始那麼痛苦之後，心下鬆了些，起身道她現在就去告訴她皇兄一聲。

  免得他擔心著宸兒，養不好傷。

  蘇小七點點頭，她知道，其實這是長公主的好意。

  她們兩個人足夠熟悉了，故而她是知道梁靖宸跟她是舊識的事。

  這是特意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長公主不僅給他們機會，還把徐嬤嬤留在了外面守著，張雨在裡面，倒也不是孤男寡女。

  長公主帶著前呼後擁的人群走了，場中好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梁靖宸的房間很大，兩面開窗，一邊八面隔扇大門，只開了一扇，風從窗戶吹進來，吹亂了蘇小七的發。

  梁靖宸仰躺看著蘇小七，那抹髮絲被風吹得格外調皮，在她玉雪般的額前輕動。

  讓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將它撥到一邊。

  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抬眸打量她。

  面前女子瓊鼻櫻唇，模樣嬌俏，眼中透著絲絲心疼。

  那是對他的，梁靖宸一下子高興起來。

  能得到小七的心疼，他覺得他這傷沒白受。

  梁靖宸的眼神太過於認真，蘇小七被看得一臉不自在，眨眨眼睛道：

  「你看我做啥？」

  這一聲把房間裡旖旎的氣氛一下子擊得散了去。

  正好蘇小七想問他一些有關當時高台上的情況。

  「你怎麼受的傷？」蘇小七蹙眉，怪他沒有保護好自己。

  梁靖宸有些心虛，看看房間裡只有張雨一人，知道她是蘇小七信得過的人，便說了實話：

  「我其實很後悔回到這裡。」

  說到這裡怕蘇小七誤會他在怨她，又解釋一句道：「也不是經常後悔，只是有時候會後悔，皇家無真情是真的，就連這端王府也是一樣。」

  蘇小七能夠想像得到梁靖宸所面臨的艱難情況。

  相對於一直跟在梁祈燁身邊的梁靖寧來說，梁靖宸雖然也是親生兒子，還是嫡出的，但卻沒有時常陪伴來得重要。

  故而在兩個兒子面前，一碗水端平不存在的。

  再加上樑靖宸的親生母親，原太子妃，在流放的路上因為尋找失蹤的梁靖宸，失足跌落山涯而死。

  端王至今未再娶正妃，王府中饋便是梁靖寧的母親李側妃在主持。

  不是一個肚子鑽出來的，自然更沒有辦法一視同仁。

  甚至不說平等相待，只怕還會在明里暗裡的擠兌他吧。

  畢竟在梁靖宸未回歸端王府的時候，府里就只有梁靖寧一個有分量的兒子。

  其他的兄弟倒也有兩個。

  但他們的生母不過都是端王的小妾。

  不如李側妃是上了皇室名諜的側妃。

  但梁靖宸回來就又不一樣了。

  他是嫡子，當初端王洗刷冤情後，要不是找不到他人，世子之位，根本輪不到梁靖寧。

  立嫡立長，嫡在前，長在後。

  就算端王再寵愛庶長子，也不可能視規矩如無物，畢竟誰也不是興昭帝。

  可事實難料，梁靖宸回來時，端王世子已經是梁靖寧。

  王府之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以後這座王府會是世子爺的。

  嫡出的二公子是要被分出去的。

  捧高踩低之事時有發生。

  幸好梁靖宸離開的時候，蘇小七曾經悄悄地給他塞過銀票。

  又請玉國公府的玉長風看顧著他一些。

  玉長風倒也的確很關照他，知道他想要學武，便給他推薦了自己家厲害的家將。

  他想學文，給他介紹翰林院的掌院學士鍾離期。

  各方幫忙，再加上他自己 ，好不容易熬過了前面那段艱難的歲月。

  一切都過去了，只是後面會忍不住時常想起。

  聽著梁靖宸說著不足為外人道的王府秘事，蘇小七的內心裡更加心疼他了。

  「你受苦了。」正因為這些經歷，所以梁靖宸才會在高台之上為救梁祈燁而受傷。

  因為他想要獲得他的認同，想要讓他多看他幾眼。

  蘇小七心裡深覺沒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換取這些虛無的東西。

  但勸說的話說不出口。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