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慢性毒
2024-06-14 06:10:36
作者: 青糰子
蘇小七確定了寶哥兒是中毒後,又替長期接觸那檀香的長公主把了把脈。
她自然也是中毒了的,只是並不怎麼明顯,蘇小七也是立刻給了她一包清毒的藥拿去給下人熬著喝。
再加上檀香的由來,以及其他的問題,都聊了聊,一直待到下午才走。
這期間,除了徐嬤嬤以外,長公主沒有留任何人伺候。
所以長公主府里誰也不知道他們關在正房裡說了什麼。
於是有人在蘇小七走後便找上了徐嬤嬤。
先是送上一盒最近京城最火的糕點鋪陳錦記的提拉米蘇蛋糕。
然後倒杯奶茶,兩個人就著床前的圓凳子坐著說話。
「還是徐姐姐你風光,這麼多年了咱們那麼多人當初跟著長公主殿下從宮裡出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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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依然還是殿下最信任的人。」一個中年瘦婆子討好地朝著徐嬤嬤笑。
「方嬤嬤,你說笑了,咱們奴婢說白了都是伺候主子,咱們風光不風光的有甚意思。
只有主子風光了,才是真正的風光。」徐嬤嬤說著意味深長地笑。
「哎,嘿嘿,是,是,是,徐姐姐說得是。
只我這人笨嘴笨舌的,不得主子的歡心,恐怕是沾不到主子的風光了。」方嬤嬤一臉悲悽。
徐嬤嬤臉上轉了一轉,方嬤嬤的情況她是清楚的。
她在宮裡的時候因為不會做人,做事也普通,故而並不怎麼得長公主的歡心。
很多事情長公主都不願意交給她去做。
當年出宮的時候,長公主還差點不想帶著她一起出來。
畢竟她雖然不是出嫁,而是駙馬尚公主,但她也總是要出宮建府了。
自然想要帶些能幹的人手出來,像方蘭這種性子磨蹭,辦事不利索的人,自然不想帶著。
但她當時卻哭著求到了長公主面前。
說是看在十幾年的主僕情分上,讓她跟了出來。
長公主是個心軟又重情義的,看她哭得厲害,到底也還是允了她一起跟出來。
反正長公主府大得很,隨意擱哪兒便成。
不過是多張吃飯的口罷了。
想當初方蘭的去處還是徐嬤嬤給安排的,考慮到她身上沒啥本事,做事又磨蹭,便給她安排了一個園藝的活計。
跟著一個園藝大師學了一年,也學了些樣子出來,每天掏騰著長公主所住的絳珠院的花木,沒啥功勞,倒也挑不出啥錯處。
當然這句話今日恐怕就要止步在這兒了。
因為沈娘子臨走的時候可是跟長公主說過的。
她走了之後,誰要是上前來打探消息了,那就說明這個人留不得了。
徐嬤嬤是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人居然會是方蘭。
這是一個令人太過於意外的答案,她甚至都有些不想面對。
但此事事關她最關心的寶哥兒和長公主的安危,由不得她有半點怠慢。
「誰說的,當年殿下將我們從宮裡頭帶出來,又給我們各自許配了人,現在咱們可比還留守在宮裡那些老傢伙強。
好歹有了一家子人,回去也不是孤燈一盞,孤影一個。」
「那是徐姐姐你,男人是前院的大管事,手底下管著好些人事。
你兒子也是個有出息的,都接管了外面的莊子當莊頭,你看看我……」
方嬤嬤苦著臉抱怨。
徐嬤嬤神色一正,冷著臉道:「當初殿下要把你配給陪房呂嬤嬤的兒子。
你非不要,盯上了駙馬爺那邊的小廝,誰知道他是不個成器的,白白辜負了你一片心意。」
徐嬤嬤的話讓方嬤嬤愣神了好一會兒。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長公主待她不如徐嬤嬤親厚。
就連婚配時選的人也是不同的。
但現在她才明白過來,原來當初自己嫁的那個不中用的男人竟是自己選的。
怪她自己當初眼睛被牛屎糊住了,只看到了那小廝長得好,其實就是一個繡花枕頭,啥本事都沒有。
辦差事也是樁樁件件出紕漏。後來乾脆就被捨棄了,如今年歲上頭了,連個合適的差事都謀不到。
全家老小都靠著她在花園子裡忙活。
再看看當初長公主要給她配的人,現在不也是管著一個莊子嗎。
年前的時候過來對帳,一身的厚綢布襖子穿著,外面披著羊棉襖,那叫一個風光。
這麼多年了,她不是不後悔的,可路是自己選的,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就算前路黑暗,便也只有悶著腦袋一口氣走下去了。
只是這些事情從前沒有任何人在她面前點撥過,她便也假裝糊塗地想把這事兒給遺忘了。
實在是記憶苦痛,不堪回首。
想一回痛一回,讓人如斯難過。
「蘭妹子,姐姐我今日不管你聽得進去,聽不進去,且勸你一回:
這裡是長公主府,咱們的主子也是長公主殿下,你莫要被旁人糊住了耳目,遮蔽了視聽連自己是誰的奴婢都分不清了。」
徐嬤嬤最後一句話說得語重心長。
方嬤嬤聽得進去,聽不進去,她也盡力了。
日子總是自己過的,路也是自己走的!
徐嬤嬤離開花園子,便立刻回了長公主身邊稟報。
聽得是方蘭,長公主倒是沒有什麼意外,只是與徐嬤嬤盤點了一下方蘭嫁的人是誰,又找人來問了問她的近況。
越聽長公主越覺得她有問題,當下也是生了幾分怒氣,罵了一句:「忘恩負義,吃裡爬外的狗東西。」
「殿下息怒。」徐嬤嬤心裡也微微有些異樣。
方蘭畢竟是與自己一道從宮裡出來的,雖情分不深,但也共事了這麼多年,縱使木頭也生了幾分感情。
可沒想到,人家早就生了外心。
「盯住她,照小七說的無論她做什麼,只要不是危害性命的事,都不要阻止她。」長公主有些心累,靠在圈椅上有氣無力地吩咐。
徐嬤嬤知道此事已經無力回天,低聲應了,退了下去。
長公主眯縫著眼睛,看著窗外。
外邊艷陽高照,這邊卻是陰冷一片。
她在等,等著那些人心浮動的過來。
只是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人,倒是惠安過來了。
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眼圈紅紅的,顯見是哭過了。
長公主有些著急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惠安郡主卻是因為身邊有人向她打聽今日之事,覺得受到了背叛,心裡不好受。
長公主一陣心煩,就這麼點子事,至於嗎?
她張口就要訓斥,但想到蘇小七跟她說的話。
惠安現在才剛剛打開了心扉,千萬不要嚇到了她。
長公主忍了又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
「沒事,此事我會處理,你回去歇著。」
惠安郡主點頭離去,走出正房,她才意識到,今日母親居然沒有罵她懦弱,也沒有說她如此脆弱,不堪為郡主的話。
她心裡一定,母親態度的改變讓她突然間有了應對這些雜事的勇氣。
小七姐姐說得對,她是郡主了,她的母親是長公主,她沒有什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