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肖想不該想的人

  席簡之眼中的情緒是一閃而逝的，但並沒有逃脫沈昀的眼睛。

  他不悅地蹙了蹙眉頭。

  這是他的娘子，他看就看了，憑什麼要眼眸含情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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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同是男子，沈昀一眼就看穿了席簡之眼中對蘇小七的嚮往。

  席簡之這個人沈昀一向很了解。

  他是驕傲的。

  就如這次會試，殿試，他皆不如他，但依然不妨礙他的驕傲。

  他身為二甲頭名，也就是實際上的第四名。

  很快就通過了翰林院的館選，進入了翰林院任庶吉士。

  以往沈昀對他無感，覺得不過是一個來自相同地方的同窗罷了。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看似簡單，但不知為何就處得複雜了。

  按理說他們倆來自同一個地方，應該與常萬青一樣，同舟共濟。

  不管怎麼樣說，竟有著同年的情分，也有著同一個地方的緣分。

  但自從他們認識以來，席簡之就對他有著一層淡淡的敵視。

  雖然沈昀也並不喜歡他，但他至少還能夠做到面對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席簡之還能戴上一層面具。

  把自己包裝一下，不讓人看出他對席簡之的真情實感。

  而席簡之在這一點上就有些欠缺了。

  他雖然聰明，但實在不是一個擅長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人。

  這樣的他在以後的官場生涯中遲早會吃虧。

  甚至都不需要沈昀刻意出手，他也能栽一個妥妥的跟頭。

  但再想想，席簡之上次也算是幫過他一次。

  益州府來的桃花受不知名之人的指使在京城敗壞他的名聲，席簡之出面來替他說過幾句話。

  故而這一次，沈昀決定先放過他。

  畢竟他家娘子長得好看，也不能完全不讓人看。

  反正他只要牢牢地抓住小娘子的心就好。

  不管再多的人喜歡她，也只是一廂情願。

  沈昀決定以後要對蘇小七更好一些，讓她從此以後離不開他。

  「蘇姑娘……」

  「席公子認錯人了嗎？你喚我一聲沈娘子比較妥當。」

  蘇小七看出自從席簡之出現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昀的醋罈子打翻了，連忙避過席簡之的禮，認真地糾正他對她的稱呼。

  「沈娘子近來可好？」席簡之沒有強扭著，面前的女子救過他的命。

  那次在貢院門口，要不是她出手相救，他可能就那樣暈倒在那兒了。

  不僅會成為京城的笑柄，傳到聖上耳朵里，恐怕還會覺得他身子病弱，不堪在朝中為官。

  就像殿試之後點狀元的時候，他聽內部人士傳過一些話，說他原本是有問鼎狀元之才能。

  只可惜，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落敗。

  他們猜測可能跟他的身體有關。

  所以他一直不服沈昀。

  覺得他們倆的學識是不相上下的。

  而他之所以能被點為狀元，不過是運氣好了那麼一丟丟罷了。

  而因為大梁朝對於三鼎甲地域的規定，他們兩個人之間註定只有一個人能問鼎那個位置。

  一旦失了狀元之位，就意味著跟三鼎甲沒有了關係。

  學識才幹再突出，榜眼和探花也只能擦肩而過。

  因為三鼎甲中的三人不能同出自一個地方。

  狀元為南，榜眼必為北，南北相調，才能讓南北方的士子達成平衡。

  所以席簡之對沈昀就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遺憾。

  甚至都希望，他們兩個人不該參加同一屆會試的。

  可惜，這一切都只是想像罷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雖然每次都會這樣告誡自己，但席簡之一旦看到，他就會忍不住想起這些。

  慢慢地竟成了執念。

  就連看到他的娘子，他也覺得他不該有這麼好的運氣。

  連娶的娘子都這麼美，這麼能幹。

  看她站在那裡與沈昀眉眼含情，柔情無限。

  與沈昀親親密密地站在一塊，夫妻關係不知道有多融洽。

  老天爺對他太好了，好得都讓他妒忌了。

  想到這裡，席簡之不由自主地說起上次蘇小七救他之事。

  蘇小七笑笑，眉眼裡閃過一抹茫然，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貢院外面那一次，她不在意地道：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席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於沈娘子來說是小事，於在下來說卻是救命大事……」

  「行了，娘子，你怕是還沒有吃飯吧，快些回去吃，別餓著了，好教為夫心疼。」沈昀扶了蘇小七上馬車。

  纖纖柳腰，盈盈一握，淺湖長裙，宛若一道長練，不知看花了誰的眼。

  蘇小七看出沈昀不高興了。

  她斷定他跟席簡之不太對付。

  想到席簡之以後在官場的成就，蘇小七想提醒他一句，現在還是暫時不要跟他撕破臉的好。

  但想想沈昀的性子，她要是這直接這麼說，他恐怕會多想，便乾脆閉了嘴巴。

  想著以後有機會再提醒。

  蘇小七這般想著，便有些無奈，朝沈昀笑笑放下車簾。

  兩人揮揮手，馬車離去。

  沈昀一直目送馬車走遠了才看向常萬青。

  招呼他一聲，自己從小廝手裡提了食盒往翰林院裡走。

  裡面有一處不當班的耳房是專供翰林院的官員在裡面吃飯用的。

  這也就是大梁朝官署的特別之處了，還算人性化。

  幾人進去的時候，其他帶飯來吃的同僚剛好吃得差不多了。

  把食盒騰挪兩下，很快就拾掇出了一個地方給三人放。

  常萬青搓了搓手，揭開食盒的蓋子，端出三盤子炒菜。

  一個是燴羊肉，一個是炒牛河，一個是炒時蔬，煞時一股香味瀰漫開來。

  「香，好香啊。」常萬青呵呵笑著。

  遞給席簡之一雙筷子，招呼沈昀一起來吃。

  沈昀也提起了一分心思，笑眯眯地打開食盒，剛打開一股更香的味道散開來。

  原本都吃得差不多的翰林院官員也全都圍了上來。

  「呃，沈修撰，你家娘子給你送的什麼好吃的。」

  「這麼香，來，讓我看看。」

  「喲，這不是回鍋肉吧，巴蜀出品。」

  「啊，這個，這個是……」

  原本只有三兩個跟沈昀關係走得近的同僚圍上來，聽到別人這麼一報菜名，圍上來的更多了。

  沈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家小娘子也太有心了。

  給他整了三個肉菜一個蔬菜，還有一個湯。

  菜的數量不多，可份量卻整得夠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