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打馬遊街

  金鸞殿上，沈昀內心高興，面上卻始終嚴肅端然。

  很有一種寵辱不驚之態。

  蒼老的興昭帝看著這般年紀有朝氣，長相俊美，才華橫溢的青年才俊，不由心生惜才之心。

  這才是我大梁朝廷未來的脊樑，肱骨之臣。

  

  沈昀面色恭敬，卻也沒有漏看來自於他左側一個身材清瘦的青年人的帶著怨恨的目光。

  沈昀搶走了他的解元，現在連狀元也被他搶走了。

  沈昀毫無畏懼地看過去，兩人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這點小插曲在新出爐的三鼎甲的誕生下，根本不算什麼。

  他們要出午門換上三鼎甲的袍服，打馬遊街。

  這邊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那邊榜單已經填寫好，二百五十八個考生的名字從頭排到尾，足有兩丈之長。

  到處都是喧囂聲。

  有人高喊：「我第二百五十名。」

  「啊，我家少爺第一百名。」

  「啊，太好了，太好了， 我家公子二甲第三名。」

  「我家公子二甲頭名。」

  ……

  這回蘇小七是親自來看的榜單。

  派不認識字的張雷出來看榜單的戲劇上演一次就夠了。

  沈昀是頭名狀元！

  蘇小七心中滿是歡喜，快樂好像放滿了水的泳池，都要滿溢出來了。

  她心中激動、暢快。

  忙不迭地回身去找張雨，不知道這個時候去訂看三鼎甲打馬遊街的雅間是否還來得及？

  一向衝動的張雨這回卻是難得的穩得住。

  「主子，等到你現在想起來，人酒樓早就爆滿了，依依小姐剛剛派人來通知咱們了，讓我們一會兒往春風樓去，她早就讓人預留了最好的位置。」

  蘇小七拊掌：「就知道依依是個靠譜的。」

  兩人說著話，卻不想身邊一道尖利的目光朝兩人刺來。

  蘇小七感覺到了，順勢抬眼望去。

  看到那戴著帷帽擠在人群中觀榜的女子和丫環，她們正瞪著她。

  等到看到蘇小七看了過去，那張被風吹開露出來的臉一下子就精彩起來。

  蘇小七看過便移開了，並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息功夫。

  反倒是讓那人準備了千千言萬語卻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蘇小七卻是又把榜單看了一眼，這回她學乖了，從最後面看起，終於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蘇家墨的名字。

  第二百五十七名，倒數第二名，位列三甲。

  中進士這是大喜事，但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蘇玉如看到了蘇小七從前擠到尾的動作，再加上她也看到了自家兄長的排名，臉色直接就挎了下去。

  殿試沈昀第一名，她的兄長卻是倒數第二名。

  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蘇玉如似是被打擊到了，一時之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蘇小七已經把榜單從頭看到尾，但凡她認識和有印象的人的名次都過到了心裡。

  席簡之便是那二甲第一名。

  常萬青的名次要稍微差一點，二甲第十名。

  毫不意外的，蘇小七在名單里看到了梁靖寧的名字。

  二甲第二名。

  名次不錯，恐怕那一位還真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

  要不是他身為皇室子弟的身份，恐怕他都能進到前三去。

  看完，蘇小七趁著大家都在往裡面擠時借著張雨和張雷的幫助退了出來。

  走過長安街，她上了馬車，徑直往春風樓而去。

  車子駛過春風樓，就看到杜依依正靠在視野最廣闊的窗戶朝她招手：

  「小七姐姐，上來，快上來。」

  雅間裡，茶水，果點一應都擺好了。

  杜依依讓人把案幾和圈椅都搬到了窗戶旁邊，方便兩人邊喝茶邊看熱鬧。

  蘇小七剛坐定，兩人還沒來得及敘話，就聽到外面鑼鼓暄天，馬蹄聲聲。

  「來了，來了。」杜依依興奮地搖著蘇小七。

  蘇小七也是滿臉激動。

  兩輩子加起來，她這都是第一回看這等熱鬧的場面。

  街道上用了木杈子立著，外面全是為了一睹新科三鼎甲風采的百姓們。

  裡面不管男女老少，一個個激動不已。

  有人手裡拿著鮮花，有人拿著香包，還有人直接攥了一把銅錢，一個個蓄勢待發，只等三鼎甲的駿馬掠過，就要扔出手裡的東西。

  蘇小七想了想，在懷裡摸了摸，呃，她今日沒料到沈昀會中狀元，所以沒想過要來看這場打馬遊街的盛會。

  更不會準備荷包之類的東西。

  她摸了摸，從空間裡摸出一錠五十兩的元寶，悄悄地握在手裡。

  順帶著看了一眼杜依依，只見她手裡也握了好些花花草草，一臉高興。

  好吧，她是純粹來看熱鬧的。

  蘇小七這一耽擱，馬蹄聲漸大，人已經由遠及近。幾道紅色身影由模糊到清晰。

  蘇小七一眼就看到了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的沈昀。

  他身穿狀元袍衫，頭帽珠冠，身姿挺拔，輕撥馬頭，意氣風發。

  似是駕在身下的不是駿馬而是一片祥雲，俊逸不凡。

  「狀元，狀元，狀元……」

  「狀元郎好俊哪。」

  「沒錯沒錯，荷包給他。」

  「探花郎也不錯，花花給他。」

  「哎，榜眼，這也太老了吧。」

  ……

  蘇小七眼睜睜地看著沈昀一行三人走過，荷包和鮮花漫天飛舞，盡往前面兩人懷裡鑽。

  蘇小七正想著回去的時候要找沈昀清算一下這事時。

  卻發現他不知道怎麼弄的，先前那些落在他身上，懷裡，馬身上的荷包香囊、鮮花全都落了下去。

  「啊……」圍觀的小姑娘們哀聲一片。

  開始她們還覺得自己的準頭好，運氣好，能夠沾一沾狀元郎的身。

  沒想到，到底還是運氣不夠好。

  蘇小七揚起唇笑輕笑，這廝還是那麼奸詐。

  明明他是故意的，可看在外人眼中，卻似是無意的。

  蘇小七正嘀咕著卻見沈昀已經到了春風樓的樓下了。

  他似有感應一般，突然抬起頭，看向她的方向。

  蘇小七心頭一顫，大大方方地探出頭去看著他。

  兩邊窗戶的幾個少女卻在「吱吱喳喳」地議論著：「啊，狀元郎在看我們。」

  「真的真的，肯定是在看我。」

  「看的我家長姐吧，你們都沒有我長姐長得好看。」

  「哼，誰說狀元郎就會喜歡長得好看的，說不定他是個有內涵的，就愛那長得普通，但心靈美的……」

  隔壁自戀的話還未落音，就見沈昀的馬突然停了下來。

  他走在最前面，他一停，整個馬隊都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

  沈昀卻是仰頭看著蘇小七，朝她揮了揮手，意思很明白，他中了狀元，她這做娘子的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蘇小七本來就在猶豫要不 要把手裡的銀元寶扔下去。

  別人看見了會不會說她粗俗，可她身上的確沒有帶著適合的東西。

  總不能隨便扯朵花花給他，他肯定不滿意，到時候又要挑她的理。

  蘇小七還沒想清楚就看到沈昀停了下來。這次他準確地停在她所的雅間樓下，頭微抬，含笑看著她。

  「哎呀，這人，這人怎麼這樣……」蘇小七急了。

  她生怕他這一停，會惹出事端來。

  他們可是奉旨打馬遊街，跟旁的都不一樣。

  怕沈昀攤上事兒，她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直接就把手裡的銀元寶往下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