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男女那點事

  芳姑的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前兩天見過的沈昀的容顏。

  他生得可真好看，就連她這個花樓里長相數得著的在他面前都有些遜色。

  之前跟她歡好過的那些個男人都比不上他。

  他氣質高卓，身上的氣息冷冽乾淨，整個人透著一股致命的 力，吸引著她靠近他。

  所以原本只是一面之緣，卻讓她一直念念不忘至今。

  自從分別之後，她一直都在盼望著與他再次相見。

  原本芳姑是很自信的，因為以她那出色的容顏，一般在畫舫里找過她一次的，第二次必會再找她。

  甚至後續也會不停地到花樓里去看她。

  回去後，她便一直在等，等著她心目中的沈公子來尋她。

  可惜他再也沒有來過。

  

  她卻像是犯了相思病一般。

  俗話說得很，得到的不願珍惜，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故而她鬼使神差地親自找上門來，卻是進不去。

  她只好留下她親手繡的香囊，期許著他能透過那個香囊想起她。

  於是一回去，她就在樓子裡滿心期待地等著。

  等著，等著，他人沒有等來，卻把自己送出去已經壞掉的香囊給等回來了。

  並且還有他讓人寫來的一封信。

  信中只有簡短的一句話：「你我無緣，勿要再來。」

  決絕的話語，絕情的語氣，不由得讓芳姑一顆芳心稀碎。

  可她來不及傷心難過，一心想要把他的字跡收集。

  他卻依舊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前來送信的人，在她看完之後，十分果決地收回了信，然後當著她的面燒了。

  燒了……

  她看著一個個字符在火里化成一個個跳動的字符，在她的心間縈繞。

  曾經有過一瞬間，她在想，或許真的如他所說的一般，他們之間沒有緣份。

  就這樣吧。

  可這樣的想法卻只堅持了一個晚上。

  她 未眠，心裡眼裡想的都是他的身影。

  她想提醒自己忘記，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忘不了他。

  同時更多的也是不服氣。

  憑什麼，外面那些男人只要她輕輕勾勾手指，他們就會主動送上門來，可他都已經耗費了她那麼多心思卻仍舊沒讓他留下半點印象。

  她心態崩了，樓子裡的媽媽媚姐看不下去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本分。

  芳姑也不想，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最後被鬧得沒有辦法，媚姐只好提議讓她再過來尋他一次。

  這一次一定要見到他，然後當面問一問，他是否真的對她無心。

  「如果他說對你有意，你也不會輕易厭煩了他的話，我便允你贖身跟了他去。」這是媚姐的原話，讓芳姑心喜。

  不僅是可以贖身的喜悅，更讓她看到了可以與昀郎在一起的希望。

  於是她真的來了。

  帶著自己的貼身丫環隻身而來。

  然而這一次她別說是看到他了，就連他家的大門都敲不開。

  她心裡悲涼，不得不安慰自己，沒事的，肯定是沈公子不在，他家中那個從鄉野之間跟來的黃臉婆作祟。

  芳姑把自己安慰好，身邊聚焦的人越來越多，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很會抓住時機，趁勢「嚶嚶」地哭泣，說起她與那心愛的昀郎之間的相識，何其淒婉而又美好。

  明明他們是兩情相悅，可這家的主母實在是太過兇惡，竟把她的昀郎看管得連看都不敢去看她一眼。

  她忍不住相思意，這才趕到這裡來，什麼都不求，只求能見昀郎一眼。

  「奴家只看一眼，嗚嗚，奴家身份卑賤，不過是，不過是……路邊的野草罷了，必不敢與家中芳草爭春，只求沈娘子讓奴家見一見昀郎。」

  芳姑人本就長得柔弱嬌美，哭起來梨花帶雨，淚珠將落未落，那叫一個柔美。

  旁邊的人聽著，紛紛議論，大多數人都在指責沈家娘子太過小氣，不賢惠。

  不過是一個仰慕自家夫君的花樓女子罷了。

  人不風流枉少年嘛，是個男人都能理解。

  這是圍觀男子的想法。

  但其中有些女子卻也是這樣想的，認為沈家娘子也確實把自家男人管得太嚴了。

  不過她們倒不覺得這花樓里的花娘找上門來，她就該打開大門笑臉相迎。

  而是打聽過了，聽說這家的爺們居然連妾室通房都沒有，所以才惹得他出去花樓招惹花娘。

  她們中大多數人認為，這家娘子就應該給自家夫君納上一兩個美妾，栓住他的心，也免得男人總往外跑。

  聽到身邊褒貶不一的話，反正沒有一個是夸沈家娘子的，芳姑低著頭，心裡快笑開了花。

  她不過是樓子裡的花娘罷了，名聲什麼的，就如過眼雲煙，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是值得爭取的。

  她相信，這裡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進門裡去了。

  到時候沈公子的娘子想不出來都不行了。

  芳姑當下也不再多言，該說的都說了，再說就是畫蛇添足。

  她倚在門前，只默默地流淚，把一個可憐人的姿態真正做足了。

  她看著新漆過的大門，想像著住進去呼奴喚婢的日子，心裡一陣熱浪涌過。

  但芳姑的想法卻正好驗證了一句話：想像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因為門外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終於驚動了門裡的蘇小七。

  她走了出來。

  原本她可以不用出來的，趙嬤嬤也是這個意思。

  要是在前朝，跟這種腌臢人站一塊都有損身份,更何況說話了。

  一般大戶人家的主母打發這種人的方式就是派個老成的嬤嬤將其趕走，或者讓花樓的媽媽將其賣得遠遠的。

  納一個花樓里的花娘進家裡，瘋了不成，平白壞了門風。

  但現在是大梁朝，很多對女子有束縛的規矩早就已經被廢除。

  所以蘇小七隻要願意她可以出去，堂堂正正地跟那個叫芳姑的女人當面對質。

  趙嬤嬤看她執意要出去，搖了搖頭，很快便招來了果兒，張雨。

  連著先前新買回來剛被她 好的四個小丫環以及兩個婆子，也一併叫了出來。

  讓她們全部跟在蘇小七身後，隨著開門的聲音響起，一行人十人浩浩蕩蕩地繞過照壁走了出來。

  蘇小七站在台階上環顧一周，看到四周已經圍了好些人。

  這些人她記得曾經是在這條胡同里看到過的。

  應該都是住家戶，但還有一些卻是沒有見過的，不知道是從哪條胡同過來的。

  但不管怎麼樣，今日這事就得當著大家的面掰扯清楚。

  不然沈昀這官還沒做上了，就要被人把名聲敗壞了。

  計較完這些，蘇小七才有時間看向那個找上門來的花樓女子。

  她真是生得一張好容顏，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眼窩有些深邃，鼻樑高高挺起，不同於中原女子的溫婉的美。

  她有著幾分關外女子的模樣，美得張揚而妖艷。

  蘇小七柳眉微皺，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她總有一種很眼熟的感覺。

  她是誰，在哪裡見過？

  不等她想清楚，芳姑已經走上前來了。

  她想等的正主兒沒有出來，卻只把她等出來了，芳姑面色微微有些異樣。

  心裡浮過好些想法，但最終都化作了她想要入主這府里的執念。

  她擦了擦眼淚，上前一步，作勢就要行禮。

  蘇小七側身避過，輕笑一聲：「你我乃是無親無故的陌生人，對面不相識，行的什麼禮？」

  「我，不管昀郎是不是躲著奴家，可奴家已經認定了昀郎了，還望姐姐成全……」

  蘇小七高聲打斷：「你這姑娘也真是的，我不知道你嘴裡的昀郎是誰，更不是你姐姐，你莫要胡亂攀親戚。」

  蘇小七這話一出，直接就讓看熱鬧的人瞪大了眼睛，什麼，人家根本就不認識她。

  「奴家是芳姑，曾經與姐姐的夫君沈公子有過一些交情……」芳姑勝在臉皮厚，不管蘇小七說什麼話，她都接招。

  見她強硬地裝作不認識，她便故意當著眾人的面說著模稜兩可的話。

  要深究的話，她真的跟沈昀一點兒關係都扯不上，可現在都是來看熱鬧的，誰會管這些？

  「你要找姓沈的是吧，那我奉勸你看清楚牌匾，我這兒姓蘇，不姓沈。」蘇小七也不拿芳姑和沈昀兩人的關係說事，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男女之事越解釋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