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沈昀的心路歷程

  騾車輕輕慢慢地晃動著，一路朝著莊子的方向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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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七貼著車壁，她雖然沒有抬頭，但她能夠感覺得到沈昀在盯著她看。

  他看得很認真，幾乎不錯眼，她有些不適，想瞪他，又有些不敢。

  雖然她敢生沈昀的氣，但也是基於她了解沈昀的基礎上。

  她知道他格局很大，只要不牽扯到傷害他家人的事情，他不會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生氣。

  但再進一步的交鋒，她卻有些擔心了。

  當然蘇小七不會知道，不管她怎麼樣對待沈昀，他也都不會生她的氣，誰讓他心悅她呢？

  他對她的寬容和讓步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想像。

  就像此時，明明他想過不要把這事兒告訴小七的。

  可看到她因為這事跟他連著鬧騰了這麼幾天，明天就要出發了，他不想讓她帶著情緒出發。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帶著小七一塊兒輕鬆地啟程，趁著時間還早，可以邊遊覽邊走。

  他不能讓趙野的事情成為他們夫妻倆的一根導火索，讓他們因此生疏。

  「趙野的身份，娘子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吧。」沈昀道。

  蘇小七眨眼睛，有些吃驚地看著沈昀。

  他，這是什麼意思，打算揭秘？

  可是她好像已經不需要了。

  她畢竟是讀過全本小說的人。

  因著她的執念，終於根據後續的劇情猜到了趙野的身份。

  沈昀瞧著蘇小七不說話了，心裡苦笑：果然他家娘子比誰都敏感。

  對上沈昀認真的眼神，蘇小七試探著道：「你不告訴我，是不信我嗎？」

  問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這樣的問題讓沈昀怎麼回答，說是，她難道不會難過嗎？

  可要是說不是，她又怎麼會信呢？

  蘇小七低下頭去小聲道：「你可以不回答。」

  蘇小七的話音未落，沈昀就道：「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他的聲音依舊清淡如一，但蘇小七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急切。

  沈昀覺得應該為自己解釋一下：「從龍之功誰不想要，可這功勞有命爭，也要有命享才是。」

  蘇小七好奇地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如今朝廷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並不平靜。」

  沈昀大概跟蘇小七說了一下現如今京城的情況。

  之前朝廷經歷過一場變動，如今當政的皇帝的朝堂並不是很穩固，而且隱約還有皇帝的嫡長子與幼子爭位之事。

  所以正是他們這些有可能進入朝堂之人的機會。

  蘇小七眉頭微挑。

  她一直都知道沈昀以後是會做大官的人。

  但卻不知道，原本他從一開始對於權勢就有這麼勢頭的念頭。

  「在村子裡住了這麼多年，他們看在我外祖父的面子上，沒有當面說甚，但我知道，他們心裡都覺得我沒有父親，是個……」野種。

  當著蘇小七的面沈昀說不出來那兩個字。

  但從他的神情來看他頗為受傷。

  這些事情蘇小七知道，書裡面詳細地描寫過。

  沈昀此人原本是個清淡無為的謙謙君子。

  他後來之所以黑化，除了他在乎的所有家人皆亡以外，另外一個深層次的原因就是他心裡一直都記著小時候被村里人指著脊梁骨罵「野種」的事。

  從那個時候起，他想要獲得權力。

  因為只有高高在上的人才不會被人說。

  所以他在權勢的路上一去不回頭了。

  蘇小七突然間有些心疼他。

  這麼長時間來，她一直都處在害怕被沈昀弄死的情緒里。

  忽略了沈昀其實也是一個普通人。

  他也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而她卻是將他神化了。

  以為他是超脫於這些情緒之外的。

  「相公……」蘇小七抱住了他。

  「我知道你不告訴我趙野的身份是為我好。」

  他們雖然馬上就要去京城了，但趙野的身份並不是他們能夠輕易觸及到的。

  所以不知道更好，知道了，他們兩個人恐怕都會因此而心生多餘的想法。

  沈昀把頭擱在蘇小七肩上，側頭看著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娘子，心裡突然間被塞得滿滿的。

  他原本有生出過想要利用趙野的身份做些什麼的打算。

  但現在他卻突然覺得沒有必要了。

  曾經他以為他在別人的腳底下匍匐了太久，他努力向上，想要做人上人。

  但有了小七之後，他發現他的心意改變了。

  他更想要的是兩方平安，再得幾個孩子，不去管外面的波瀾詭譎，平靜地生活下去。

  雖然有些過於理想化了，但他的追求卻是實實在在地因為小七而改變了。

  「小七，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嗯？」

  有她在，他便能一直保持初心，可她若是離開了，他的滿腔深情該繫於何處？

  蘇小七現在覺得沈昀實在是太招人疼了，又被他那好聽到足以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刺激著，她很難不點頭。

  「嗯，如果可能，我不會離開你。」

  想想如果她跟沈昀的感情一直這麼好，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

  蘇小七放開心神靠在沈昀懷中。

  看到蘇小七心中的想法後，沈昀彎了彎唇，所以他的堅持終於有成效了嗎？

  說話間，已經到了莊子門口。

  李樹梢在等著門房的人卸掉門檻直接開進去。

  前面的樹林子裡卻突然躥出來兩人。

  「啷個樣，我就說你只有這個樣子才能見到他們。」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

  齊雲蔚滿臉不屑：「哼，瞎貓碰上死耗子。」

  「哎，齊公子，你不能這樣無情呀，可是我幫著你堵到他們的。

  要是用你的法子，可是進不了他們的莊子，你是不知道，沈公子倒還好，他那娘子可不是好相與的。」

  趙小花以為離得有些遠，又隔著車帘子，車裡面的人聽不到她說話，便可勁兒編排著蘇小七的為人。

  齊雲蔚滿臉興味地看著面前之人。

  這個女人是他剛剛在來莊子的路上遇到的。

  她自從知道他要到芙蓉莊來之後，就一直糾纏著他。

  還自告奮勇地要帶他進去。

  誰知竟然是來堵沈家的騾車。

  卻不知道他們的對話全部落入了耳力極佳的蘇小七耳朵里，她湊近沈昀道：「外面有兩個人在找你，一個是齊公子，還有一個是趙小花。」

  沈昀挑眉，拉開車簾，果然齊雲蔚已經走到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