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待客之道

  簡單大氣的正廳里坐著兩人，一個身穿玄色大氅，高高束起的發上戴著金冠，髮絲上還夾雜著幾片雪花。

  遠遠看著好像少年白頭一般。

  另一個則是身穿石青色長衫的少年，他濃眉大眼，英姿勃發，卻正是昨天跟在齊雲蔚身後那個讓蘇小七看著眼熟的人。

  蘇小七眉頭微挑，很快恢復正常，看向齊雲蔚：

  「齊公子，你咋個來了？」她故意帶著濃濃的巴蜀口音問話。

  齊雲蔚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身來朝兩人拱手：

  「抱歉，未遞帖子，在下便與杜兄弟貿然上門打擾，實在是在下的不是。還請恕罪。」

  話是這麼說，但蘇小七仔細打量齊雲蔚那張俊美不凡的臉上哪裡有半分打擾別人的抱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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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那話也不過是託詞罷了，不見半分真心。

  齊雲蔚確實如此，他此行從京城而來，千里迢迢，為的是找人，而據他的消息來源稱，這個人很有可能跟前面兩人有關係。

  而且從上次跟這對小夫妻倆接觸過後，他就發現了他們異於常人的地方。

  再想想沈昀以後會翻攪出來的風雲，如何讓他不來結交一番了。

  而且今天來，他可是有正經的藉口的。

  他指著身旁的少年道：「來，在下為賢伉儷介紹一下，這位姓杜，名淳之，乃是益州知府杜大人府上的小公子。」

  杜淳之適時躬身行禮：「蘇表妹，表妹，表妹夫。」他也是收到過自家爹娘的信的。

  知道他家姨母和姨夫收了一個乾女兒。

  正是眼前明眸善睞，長相出眾，氣質出塵的女子。

  「你是杜淳之，我聽依依說起過你。」

  蘇小七與面前的杜淳之不太熟悉。但與杜依依那可是太熟了。

  對於她在信中經常會提到的大哥杜溢之，二哥杜淳之自然也是極為熟悉的。

  只是不曾得見罷了。

  原來是故人之子，難怪昨天在城門口的時候看到他就覺得分外眼熟。

  蘇小七自顧自地解了謎。

  對著杜淳之一下子熱情起來。

  命果兒送上熱騰騰的銀耳蓮子羹待客。

  對齊雲蔚不告而上門的無禮行為也淡化了。

  沈昀淡淡地點了點頭。

  杜淳之要是自己單獨來，他倒不覺得有甚。

  但他跟著齊雲蔚一起來。

  這明顯讓他嗅到了一抹不同尋常的味道。

  「雪下得這麼大，官道上想必積了不少雪，你們能來作客，辛苦了。」沈昀淡淡地招呼著。

  這話表面聽著還挺關心他們的。

  但聽在懷有別樣心思的齊雲蔚耳朵里卻又有不同的意思。

  沈昀明顯是在暗指他下著這麼大的雪都要趕過來，若說他沒有別的心思，他不信。

  「這也是淳之的一份心意。

  他聽說自家多了一個表妹，高興得緊，在京城與溢之一塊備下了不少的禮物。

  喏，那一馬車都是淳之送的。」

  齊雲蔚嘴裡這般說著，但其實院子裡卻停了兩輛馬車。

  另外一輛馬車上也是滿滿的禮品，不用說便是他備的。

  「太客氣了，你我兩家無親無故，很是不必要。」沈昀直接拒絕。

  若是說他先前還以為上一次他們在綿州城裡是偶遇的話，那未免太侮辱他自己的智商了。

  看來他與齊雲蔚之間的相遇以及後面的相處，都是一場精心編制的謊言。

  目的為何他現在還不明白。

  但他卻明確表示他不是齊雲蔚網兜里的魚，任由他耍弄著玩兒。

  齊雲蔚感覺到了沈昀滿滿的戒備。

  他看了一眼蘇小七道：

  「沈兄，明人不說暗話。我來此是因為受人之託而來。」

  沈昀皺眉，但見他有說實話的打算，面部表情倒是柔和一些了。

  他揮手遣退果兒淡聲道：「但說無妨。」

  齊雲蔚卻屢次看向蘇小七。

  她會意，主動起身告辭：「相公，我先去門口看看，萬一賀少東家來了。」

  「不必，你與我是乃夫妻，夫妻一體，我能聽的，你自是可以聽，人家愛說不說。」

  「你……哎，沈兄這般，倒是顯得我小氣了。

  好吧，好吧。我想找個人，這是信物，沈兄可曾見過？」

  齊雲蔚攤開手掌朝著沈昀一晃。

  蘇小七好奇，想看，但見他這動作似乎並不怎麼想給她看。

  便也沒有著急，反正沈昀那麼說了，一會兒他肯定會告訴她的。

  「沒有。」沈昀連猶豫都沒有就否了。

  蘇小七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這樣的行事風格實在不像老謀深算的沈昀。

  他否認地太快了，仿佛是要趕緊撇清干係似的。

  「也了，反正人就在綿州城，我留下來慢慢找就是了。

  如果哪天沈兄想起來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就住在顧家。」

  說前面的話時，齊雲蔚的聲音有些小，很飄。

  但最後兩個字，他卻是故意咬住加重了語氣。

  仿佛生怕沈昀聽到一般，

  說得那叫一個鄭重其事。果然沈昀聽到顧家的時候，臉上的鎮定自若和冷漠淡然有一瞬間的遲滯。

  齊雲蔚未必看得出來。

  但深知他性情的蘇小七卻是一眼就看穿了。

  其實不只是沈昀，就連她都好奇，像顧先生和她乾娘那樣的人，怎麼會接收齊雲蔚這種一看就覺得心眼賊多的人。

  他們的氣質不搭呀。

  不對，顧先生可能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或者齊雲蔚也跟沈昀一樣是個演技很強的。

  以至於讓顧先生沒能察覺到他真正是啥樣的人。

  天上的雪花越發的大了，飄起來的時候大朵大朵的，跟扯成碎片的棉花似的。

  沈昀送了客，很快賀秋磊來了。

  因為都談好了，這次倒是沒啥可談的了。

  雙方直接就簽訂了文書。

  然後賀秋磊就此事給了蘇小七一個交代。

  「慫恿我家收購苦蕎茶 的是趙家村的人。是趙劉氏。」

  賀秋磊說著從劉一手那裡得來的消息。

  「不會吧，不是我瞧不起她，她不像是有這個本事做這事。」

  賀秋磊攤手，表示這事他也沒有辦法。

  因為他沒有親眼看到，下不了結論。

  蘇小七看了沈昀一眼，小聲道：「這事說是她家小女兒趙小花做的我還信，劉翠祥，算了吧。」

  沈昀點點頭。

  不過兩人並沒有當著賀秋磊的面討論，而是進一步確定合作的方式，以及蘇小七將會把苦蕎茶的製法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