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沈昀的本性

  蘇小七與杜依依一起給潼川縣的百姓送糧種的時候，沈昀正在貢院考試。

  後來蘇小七也沒有在他面前特別提及，過了也就過了。

  

  沒想到現在會是以這種方式重提此事。

  蘇小七輕嘆：「看來蘇家囤的米太多了，不只有那個倉庫有。」

  她知道沈昀一直都在盯著那個倉庫，近期她並沒有聽到他說起過蘇家動那批霉米。

  她便猜想這次潼川縣的霉米是不是從別的倉庫運過去的。

  沈昀的神情一肅，瞧著不是很對勁。

  蘇小七眨著桃花眼盯著，用眼神詢問。

  沈昀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霉米是前天動的，昨天發到災民手上，下午出的事。」

  蘇小七一臉震驚，聽沈昀這話的意思是他其實早就知道蘇家動用了槐樹胡同倉庫里的霉米。

  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放他們動用的，不然他就不會這麼淡定了。

  「你，你知道了，為什麼不阻止？」蘇小七禁不住追問。

  她太震驚了，以至於忘記了她此前一直告誡自己的話，不能隨便惹沈昀不快。

  他現在看著對她好，萬一一不小心觸怒了他，他翻臉怎麼辦？

  「你難道不想對付蘇家？」沈昀沉聲問道。

  蘇小七抬頭，一下子明白了沈昀這麼做的原因。

  想對付蘇家，但僅僅只是揭發他們將霉米存放在庫房裡還不夠。

  因為就算事情曝出來了，他們也可以解釋，這些霉米他們並不打算動，只是暫時還沒有處理罷了。

  並不能足夠讓人控訴他們使用霉米。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

  霉米出庫，被運往了潼川縣，並且已經發到了受災百姓手上。

  甚至經過兩天時間，很多人已經吃上了。

  這樣一來，蘇家的罪名可就大發了。

  蘇小七很快就將事情的始末想清楚了。

  她心裡略微有些酸澀。

  沈昀終究是沈昀。

  他為了達成目的雖然不會主動謀害無辜之人。

  但他卻也不會為了他們而影響到自己的計劃。

  他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好人。其實這就是沈昀真正的脾性。

  那些潼川的百姓跟他沒有任何瓜葛，他沒有出手的必要。

  當然現實一點說，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出手也不一定管用。

  蘇小七暗暗嘆息一聲，倒是她想多了。

  沈昀看見蘇小七臉色不對，不用碰她的手，他就知道她心中想什麼，他不願她誤會，淡聲道：

  「霉米出庫，發放給百姓，非我所願。」

  他能做什麼，在出庫的時候，以肉盾之軀堵在倉庫門口嗎？

  還是趕到潼川縣去不讓縣衙的人發放。

  就算他肯豁出自己去，也不能完全制止住此事。

  不過是白犧牲自己罷了。

  阻止了這一次，他們也會有下一次。

  這些問題，沈昀早就已經權衡過了。

  但現在情況就不同了。

  蘇家動用霉米證據確鑿。

  所以就得讓蘇家動起來，不動就抓不住證據。

  蘇小七也大概想明白了。

  她不是迂腐的人，她只是不落忍。

  雖然潼川縣的那些百姓里有些人並不好相處。

  但多的是普通百姓，甚至裡面多的是老弱婦孺。

  他們吃了霉米，身子勢必會不適。

  她沒再說什麼，倒是沈昀看她似乎很牽掛那些人，便安撫性地道了一句：「事情已經敗露，自有杜大人派人查探，你不必憂心。」

  蘇小七點頭，這個道理她懂。

  她生意做得再好，也跟官府扯不上關係。

  不過她卻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低頭取來筆墨紙硯，正要拿起墨塊磨墨的時候，卻見沈昀纖長的手指已經先她一步捏住了墨塊，輕輕地在硯台里磨起來。

  蘇小七看著他磨墨的樣子，側臉清俊，五官立體，好看得讓她一時之間忘了她要做什麼。

  看她蘸了墨卻愣愣地立在桌前看著自己一動也不動，沈昀怕墨汁一會兒幹了，溫聲催促：

  「寫啊，你不是要寫字嗎？」

  蘇小七如夢初醒，連忙深吸一口氣，低頭寫起來。

  她的字在沈昀的教導下寫得已經初具模樣。

  當然跟沈昀那筆有風骨的字不能比，但也端正可看。

  她低頭，身子微躬，站在桌案邊一氣兒寫了一個藥方子。

  等到墨跡干透，沈昀側頭拿過看了幾眼，一目十行。

  這是一個藥方子。

  他問道：「這能治潼川百姓的病症？」

  霉米之事之所以曝出來，乃是因為潼川縣的百姓吃了發放的霉米之後，有人犯病了。

  有人出現腹痛、腹瀉、噁心、嘔吐，還有人發起了燒。

  一開始縣城的大夫都不知道什麼原因，因而束手無策。

  後來才有人發現他們同時犯病的原因是都吃了縣衙發放的賑災糧。

  所以現在收拾蘇家很重要，救治因此而受到傷害的百姓也很重要。

  蘇小七知道沈昀一向聰明，他看出是藥方，自然就能對號入座，她點點頭道：

  「米發霉了就不能再吃了。因為發霉的米已經出現黃曲黴素。

  它對人的身體有害，會引起身體出現中毒的現象，就像現在的潼川縣百姓一般。

  噁心難受，上吐下泄。

  如果吃了過多的霉米，體內的黃曲黴素積累的越多，那麼就會誘發肝癌。」

  蘇小七大概給沈昀科譜了一下吃霉米會引起的一系列不好的狀況。

  這麼嚴重！

  這是沈昀沒有想到的。

  畢竟他再聰明，學醫這事兒是專業的，外行沒有研究過怎麼會懂。

  看著蘇小七，他突然間理解了她在乍聽他放縱蘇家將霉米運入潼川縣時，心裡掠過的生氣的情緒。

  在她看來，他可能就是蘇家的幫凶了。

  明知道他們要運往潼川縣，讓受災百姓吃，他卻根本沒有有打算阻止。

  「如果我知道後果這麼嚴重，或許……」

  或許他會換一種方式，讓他們少吃一些霉米。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盡力救治。

  「這上面的藥都不貴，一會兒我們去藥鋪里搜羅一些，直接運到潼川縣去。」

  蘇小七悶悶地道：「恐怕光是這裡還不夠，把潼川縣藥鋪里的藥也買下來才夠。」

  潼川縣不大，但人家畢竟也是一個縣城，隨隨便便幾萬人是有的。

  沈昀看她著急，按下她道：「我去安排。」

  蘇小七點頭，雖然沈昀行事的手段有些過激，但他現在還沒有黑化，不至於置潼川縣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死於不顧。

  「初期症狀如果很輕的話，可以先多喝水排毒，後續嚴重再用藥。」蘇小七看沈昀離開，不放心地追出去叮囑。

  接下來沈昀是怎麼操作的蘇小七不知道。

  但是等到五天後，也就是十月初，她從沈昀那裡得到了消息。

  霉米的事情已經順利地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