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巡視莊子

  只是令蘇小七沒想到的是，她到了莊子裡，居然什麼情況都沒有遇上。

  就好像她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做好了一切戰鬥的準備。

  但到了現場一看，別人都是和平的使者。

  莊仆們得到消息，早早地就打開了莊子的大門。

  在莊頭的帶領下分成兩排站好，一見到蘇小七等人，就立刻躬身行禮：「給主家請安。」

  蘇小七：「……」

  熱烈地歡迎儀式過後，大家眾星捧月一般的將他們夫妻二人拱衛到了主院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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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頭上前自我介紹，說他叫李大虎，今天三十歲，在這莊子裡做莊頭做了兩年。

  「這是收成帳冊，這是每年上交到主家的帳冊，這是人丁帳冊……」

  蘇小七坐在主位，平靜地看著，這麼和諧的嗎？

  她這麼臉嫩，又初來乍到的，他們不是應該先給她一個下馬威嗎？

  蘇小七百思不得其解，待她看到大家崇敬的目光是看著沈昀的時候，她突然間明白了。

  她指了指李大虎，又拉了拉沈昀。

  「你們，你們認識？」

  沈昀輕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想是他們認識我。」

  李大虎一臉恭敬地彎腰行禮，說當然認識，前頭的主家派人來打過招呼了，說他們現在的主家可是舉人老爺。

  他們這些莊仆們一輩子都還沒有見過這麼厲害的人。

  蘇小七明白了原因。

  這些人之所以這麼恭敬的原因一是前頭的那個何員外派人打過招呼了。

  二是沈昀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下了功夫，當下朝著沈昀燦然一笑，無聲地夸道：「相公，你好棒。」

  沈昀面上嚴肅，心裡卻樂開了花，也學著她的樣子用唇語道：

  「為娘子，一切都值得。」

  兩人當著眾人的面就蜜裡調油，大家看著，都心照不宣起來。

  他們這對新主家是個厲害的，但同時也很養眼。

  見完了人，蘇小七拿著人丁冊子挨個對了一下。

  這莊子小，莊仆一共五家人。

  加上老人孩子一共才二十人。

  人也對上號了，她便打發他們回去了。

  她坐在廳中看帳冊，沈昀則坐在一邊看書。

  小夫妻倆各干各的事，氣氛極其地和諧。

  蘇小七翻看一番，不得不說，這帳冊雖然用的是這個時代的方式記的，但也十分詳盡。

  何年何月何日收割了多少糧食，留下多少成，又給出了多少。

  可見的確是用過心的。

  她跟沈昀打聲招呼後，由莊頭李大虎家的李王氏帶著她家的大妞陪著出去走了一圈。

  蘇小七首先看的便是要住人的宅子。

  兩進的宅子，還挺不錯。

  每一進有八間房，二進更大一些，還帶著一個後院。

  蘇小七很滿意，這些房子修建的時間不長，也沒有住過人，還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

  裡頭各處打掃得很乾淨。

  蘇小七誇了一句李莊頭做事認真。李王氏高興得緊，說這個莊子雖然一直沒有住過人，但她男人自從當上莊頭就讓他們家大妞在打掃。

  在一掃就掃了這麼幾年。

  蘇小七不由多看了一眼跟在她們身後的李大妞。

  她生得還算清秀，就是皮膚有些黑，嘴唇略厚，頭髮因為營養不良有些泛黃。

  身上穿著一身靛青粗布衣衫，肩頭和手肘以及膝蓋上都打著厚厚的補丁。

  這日子過得似乎不怎麼樣。

  蘇小七的目光又轉向李王氏，先前她覺得老盯著人家打量不禮貌，故而沒仔細看。

  現在才發現，其實她的衣衫也很舊，很破，洗得有些發白髮硬。

  她心神一動，突然道：「你們住在哪裡，我去看看。」

  李王氏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她雖然只經歷過兩任主家，但也曉得，沒有哪個主家第一天來看莊子就要看他們這些莊仆們住的地方的。

  還是身後的李大妞輕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才反應過來，連忙勸道：「要不得，要不得，主家，我們住的那個地方實在是太不堪了。

  你進切難得髒了鞋子。」李王氏說得這麼誇張，蘇小七覺得自己更需要去看看了。

  於是在蘇小七連蒙帶哄之下，她跟著李王氏來到了位於山坡下面的一排茅草屋。

  這都還不是純粹的茅草屋，是建立在山坡下面的。

  就像蘇小七在現代看到過的窯洞。

  一半在上面，一半在下面。

  但這生活條件卻還不如窯洞，裡面陰暗潮濕。蟲蟻蟑螂到處爬。

  蘇小七看得睜大了眼睛：「你們住的就是這裡？」這過的都是啥日子？

  太震撼了。

  在沒有看到這個之前，蘇小七從未想過，世界上居然有人會這樣過日子的。

  這過的又哪裡是日子。

  蘇小七看得心酸難忍。

  真是為難他們了，住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能安然地打理著那偌大的莊子。

  也能把自己的衣衫和外表打理得齊整。

  總是聽人說這個人活得不體面，那個人沒有品味。

  但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活著就已經費盡了力氣，哪裡還有心情去講究別的。

  「對，對不住，主家，地方太簡陋了……」李王氏看到蘇小七變了臉色，有些手足無措。

  在她心裡，他們是莊仆，是下人，惹了主家不快，可是要被發賣出去，甚至便是打殺了也有的。

  「不，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問題。」蘇小七抬手制止她。

  她一刻也不想等，徑直道：「你們二十個人，也不算多，先搬到後院那排房間去。」

  後院裡有六間房，他們五家人，蘇小七讓他們按一戶一間房的標準往裡搬。

  餘下一間西廂房給果兒過。

  李王氏有些沒聽懂，不解地看著蘇小七：「搬，搬走？」搬到哪裡去，

  宅子的後院？

  那裡可是主人家住的地方。

  蘇小七態度強硬地讓他們馬上就搬過去。

  「一件不留，全部搬走，這裡推掉，種上玉米和土豆。」

  蘇小七的態度驚到了李王氏，她不敢作主，連忙讓自家女兒把當家的叫了回來。

  李大虎是個聰明的，一看蘇小七神情，便知他們主家為人善良，看不得他們住在這種地方，當下拍板，馬上叫大家回來，都搬。

  所有人都激動起來，眼看著這場秋老虎過去以後，天氣就冷下來。

  到了冬天，每次都是最難捱的時候。

  能夠住到後院那寬敞暖和的地方去，以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沒想到後面還有讓他們更加想不到的。

  因為蘇小七發話了：「你們當中有沒有會建房子的，我打算在出後院門左拐那塊平地上給你們建一排房子，青磚瓦房。」

  眾人都激動了，一個個呆住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新主家說啥子，要給他們建房子？

  這怎麼可能，他們自從這個莊子建成之日起就已經被買進來了，在這土窯子住了十數年。

  「行了，李莊頭，你安排一下，人手不夠，就來與我說，趙家村有的是幫手。」

  沈昀大舅二舅他們建房子的托極好，在村里給他們建的房子，她十分滿意。

  這邊說著話，門房賈魚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道：「主家，不，不好了，外面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