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莫名的熟悉感

  蘇小七放了溫水後專心致志地攪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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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幾次旁邊侍候的丫環都說讓她來，她都給拒絕了。

  沖調藕粉是真的需要講究技術的。

  尤其是這個時代沒有經過現代化技術處理過的原生態的藕粉。

  所以她必得親自來才行，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她把五個瓷碗裡的藕粉都攪拌均勻後，往最前面的碗裡加起了滾燙的開水。

  只見開水一下去，那粉白的粉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起來。

  用筷子輕輕攪拌時，慢慢變得黏糊。

  蘇小七又加了一點水，繼續攪拌，她手裡的動作流暢而優雅，仿佛她在沖調的不是一碗藕粉，而是在做一件高雅的藝術品。

  沈昀全程看著她，冷硬的面部線條分外柔軟。

  顧士誠夫婦則是驚訝外加讚嘆。

  都是在皇宮裡吃過藕粉的人，看到這裡還有什麼可疑惑的。

  這必須是正宗的藕粉才會有的狀態呀。

  「好了。」蘇小七已經陸續沖完了五碗。

  圍觀的四人這才如夢初醒。

  他們還沒看夠了，她怎麼就弄完了？

  「先生，您先嘗嘗。」蘇小七恭敬地端給顧士誠，爾後是顧夫人，杜依依。

  等到最後兩碗時，她本想先端給沈昀。

  卻見他已經率先端起一碗遞了過來：「娘子辛苦，娘子先吃。」

  蘇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悄悄看了看其他三人。

  瞧見他們俱都看到了，還眼神各異。

  她有些羞赧，低眸橫了他一眼。

  放在案幾下的腳還用力踩了沈昀一腳：哼，讓你當著先生的面洗涮我。

  沈昀不以為意，她那點小力氣還穿著繡花鞋哪能踩痛他。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抬眸瞧見蘇小七俏臉泛紅，沈昀心道，要是小七看到自家先生跟師娘是怎麼相處的，她可能就不會因為此事而害羞了。

  「噗嗤……」玉氏先繃不住笑出了聲。

  心道自家夫君這位新收的學生倒有幾分趣味。

  還有他這娘子也蠻合她胃口的。

  以後倒是可以多多來往一番。

  原本先前玉氏倒也挺看重沈昀的。

  只是覺得他那娘子蘇小七出身商賈之家，還是綿州城裡號稱半城的蘇家。

  她尤為不喜他們身上那種滿是銅臭味的氣息，故而一直不曾與她見面。

  還是上次顧士誠拿著蘇小七送的打禾機圖紙回去對她提及才讓她對她生出些許期待來。

  今兒個聽說他們夫婦來了，還帶來了藕粉，這才紆尊降貴來走一遭。

  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有驚喜。

  別的不說，蘇小七那謙遜可愛的性子就先得了她三分喜愛。

  再加上碗中藕粉味道實在俱佳，讓她嘗過，頓感驚喜。

  她絲毫不掩飾她的開心：「唔，太好吃了，比我在宮中吃的還要好吃。」

  「嗯嗯，好吃，好吃。」杜依依已經完全淪陷在藕粉里了。

  它甜而不膩，口味清新，舀著粘乎，但吃進嘴裡，卻是一下子化開了，一股甜絲絲的感覺蕩漾在舌頭裡，好吃。

  她快速埋頭吃完一碗，還想吃二碗，便眼巴巴地看著蘇小七。

  蘇小七沒想到先前看著高潔矜貴的杜大小姐居然是這樣一個小吃貨。

  她不忍她那波眼神攻擊，起身為她又沖調了一碗。

  杜依依快速吃完，還要。

  呃……

  蘇小七想了想勸道：「我們還帶來了陳錦記的月餅，依依小姐……」

  蘇小七話音未落，就見杜依依忙不迭地點頭，然後看向沈昀先前送給顧士誠的月餅。

  她眨巴著眼睛問蘇小七，她可以吃嗎？

  蘇小七也朝她眨眼睛，告訴她月餅已經送出去了，現在不歸他們支配。

  這就好說了。

  只見杜依依回身拉住玉氏的手撒嬌，說她想吃月餅。

  玉氏自己生了三個兒子，就差個閨女。

  早把杜依依捧上天了，哪能不滿足自家寶貝侄女的要求。

  說了聲「讓大家見笑了」便揮手讓下人拆了包裝盒給她取月餅。

  「哇，姨父、姨母，這是陳錦記那款最好吃的月餅，要排很久的隊，我想買好幾天都沒買到的。」

  她吃了一口，一雙水樣的眼眸亮閃閃的。

  「煦之和小七有心了。」顧士誠滿意地點頭。

  他也算是帶了好些學生，他們對他倒也都恭敬孝順。

  但很少有像沈昀這樣送禮能送到打動他和他家人心坎里的禮。

  不過他想，像他學生沈昀讀書是行的，心思也有，但這些加分項，大約都是他這位賢內助的娘子做的。

  此時沈昀看著蘇小七的眼神更是粘乎的緊。

  蘇小七心頭微顫，咦，嘖嘖，沈昀這看著她的模樣，讓她覺得他像藕粉，快要把她整個人給粘住了。

  吃了喝了，道了一會兒閒話，沈昀與顧士誠去了書房說些正事。

  蘇小七則跟著玉氏和杜依依兩人進了內室。

  收穫了玉氏送她的一枚鑲珍珠的頭釵和東珠耳墜，以及兩匹綢緞。

  「哎，要是早點見到你就好了，我就可以把衣衫給你做好，你今天來就可以穿上了。

  到時候跟著煦之去益州府，哎，不是師娘說你，你這一身也太樸素了些。

  你們蘇家也是巨富之家……」

  玉氏念叨著，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蘇家大小姐會穿著這身普通的細棉布衣衫。

  雖然她的底子好，但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人還是要多拾掇一下才能更加好看。

  「師娘，其實，其實我不是蘇家的人。

  呃，不是，我是說我雖然叫蘇小七，但我不是蘇百萬的女兒。」

  蘇小七一點兒也不避諱地把自己是乞丐的來歷說了。

  還沒等她說到她替嫁的事情，玉氏就十分老狐狸地替她補充了。

  「我明白了，意思是蘇家嫌棄煦之的出身，瞧不上他，捨不得讓自家的女兒嫁，但又不願意壞了他們仁善的美名。

  所以讓管家找了你來替嫁。

  嘿，好一出李代桃僵的戲碼，真比話本子裡寫的還懸乎。」

  蘇小七點頭，夸玉氏真是火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此事。

  「哎呀，天可憐見，你這樣，他們肯定沒給你嫁妝，那蘇百萬可是出了名的吝嗇。」玉氏摟著蘇小七，心裡沒有絲毫看不起她，有的只是心疼。

  多好的姑娘，可偏偏命不好，沒爹沒娘的。

  但就算是在街頭市井間長大，也沒有長歪了，真真是難得。

  玉氏越想越心疼，撫著蘇小七的背溫柔地安撫著。

  蘇小七被她攬在懷裡，這個足以做她母親的女子的懷裡讓她倍感溫暖。

  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漂泊許久的遊子找到了家的歸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