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搬新家
2024-06-14 06:01:58
作者: 青糰子
不僅僅趙保仁兄弟倆在家討論這事。
就連沈昀舅家兩兄弟也在暗自嘀咕。
「大哥,昀哥兒是啷個想的哦。
他們還得那麼少,他兩口子咋個也不說句話喃。」趙二胡有些不滿。
當初他其實很想站到趙保義他們那一堆切的。
他們家糧食也不多,哎,哪個會嫌自家糧食少蠻。
當初大家想的是,他們還得多,別個還的少,那沈昀和蘇小七肯定不得准。
到時候必得鬧將起來。
他們為了自家的臉面,覺得還是不要故意苛刻別人才是。
但是沒想到還完之後,沈家人不管是蘇小七還是沈昀,誰都沒有開口。
想想,平白損失那麼多糧食,現在可不是後悔了。
趙大山卻想得通透,一個冷眼打過去,十分不屑地道: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這個道理,那些人想不通,未必你還不曉得蠻。
你是覺得你外甥那個秀才相公蠢,還是你外甥媳婦傻。」
趙大山才不相信,平日裡看到那麼精明能幹的小兩口會被村子裡這些蠢上天的愚民給戲弄。
怎麼可能蠻。
在建房子那件事情上,趙大山就看出來了。
不管是他的外甥沈昀,還是外甥媳婦,他們都不是蠢笨之人。
首先他們拿出來的那張建房子的圖紙,是他幫人建了這麼多年的房子都不曾見過的。
雖然看著簡單,但處處都是精巧的心思。
還把茅房建在了院子裡,但又遠遠地挖了糞坑,以砌石的通道相連。
再將化糞池用石塊將其砌緊,不讓味道外泄。
相比他們把茅廁遠遠地修在外面強多了。
足可見他們的見識壓根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再加上他們處理自家三女兒和六弟的事。
說起這事,趙大山臉上多了一抹郁色。
看向朝他走來的錢氏,國字臉上帶著不悅。
「他老漢,你還不快點到沈家切把我們多給的米糧要回來。」錢氏理所當然地道。
「要回來,沈家是欠了你的嗎?」趙大山冷笑一聲。
很多事情都是錢氏背著他在干。
小竹被拍花子的欺負了,他本意是要將她帶回來好生照顧著。
嫁不出去的話,大不了養著她一輩子。
可他一出門做活,回來就發現錢氏竟然要活生生地把她逼死。
幸好外甥一家救下了小竹,這才沒有讓他中年喪女。
小竹沒死,錢氏也不讓她回來。
原本他因為這事還跟錢氏吵架來著。
但後來卻默許了她住在沈家。
便是因為就算小竹回到這個家裡,他也護不住她。
生怕他一出門,錢氏又出什麼么蛾子,把人整治沒了。
那還不如留在沈家。
同時也是他那外甥的意思。
他原本還擔心他那娘子不願意。
沒想到沈昀告訴他,一開始要小竹留在沈家就是他娘子的意思。
他簡直不敢相信,但事實的確如此。
並且趙大山也並不是完全不管趙小竹了。
先前趙小竹在家裡呆著時,他時不時地就會跑到沈家去看先她。
還悄悄地把家裡的吃食拿來送給她吃。
不過在看到趙小竹在沈家吃得比家裡好,穿得更好,人也更加紅潤健康後,他便再也不好往那兒送黑面饃饃了。
畢竟人家每頓吃的都是大白米和細面,餐餐有肉。
看到小竹過得好,這算是因禍得福。
趙大山心軟,很快就原諒了錢氏。
但很快便發生了六弟的事情。
他們一開始都瞞著不告訴他是錢氏說的那些刺激六弟的話,害得他上吊。
人走了,他才知道。
他也是把錢氏 地說了一通。
那是出了小竹的事情後第二次對著錢氏發脾氣。
以往他總是好性,這才把錢氏縱得不知天高地厚。
這回就連性子比他還要溫厚的老父親也是生氣了。
以前父子倆總想著豬吵賣,人吵敗,家和萬事興。
可這一件件事情發生,讓趙大山意識到再由著錢氏這麼折騰下去,他們這個家就要散了。
一個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容不下的人,他還能指著她容得下誰呢?
「他老漢兒,你啷個說話喃,我曉得了,你現在幫到他們屋頭建了房子,你的心就跟到他們走了。
心裡莫得我們這些家人了。」錢氏說著就要哭。
她一向會做表面功夫。
當著趙大山一套,背著他又是另一套。
不然也不會讓趙大山信了她二十多年。
「莫在那哈裝腔作勢,日子過得下切你就過,過不下切了,你就回切。」趙大山怒了,甩開錢氏的手,轉身走了。
「哎,哎,他老漢兒,啷個說話,啷個說話的。
莫得良心的,我一門心思為了你們父子倆打算。
我,我做錯了啥子蠻,這日子過不下切了。」
錢氏追不到趙大山,看到院子另一頭的趙二胡,捂著哭訴起來。
說她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沒想到他大哥這麼對他。
兩口子成親二十幾年都莫得紅過臉。
現在居然為了別個不相干的人對到他大吼大叫的,她不活了。
錢氏說得激動,但也只是說說而已。
去死,她才捨不得了。
先前她才把沈昀給趙大山建房子的錢攏到手裡。
這次糧食豐收,把糧食賣了,又可以收一波錢。
如今屋頭除了公爹那個老東西,那些吃閒飯的都被她趕得差不多了。
她才剛剛嘗到好日子的味道。
哪裡捨得放棄。
七月初,趙氏在沈昀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城隍廟。
找裡頭的道長算了一個搬家的吉日。
七月初三,宜遷居,一大家子人終於從那間破舊的茅草屋裡搬了出來。
住進了新房子。
蘇小七看著寬大的院子和齊整的房屋。
裡面的家具還散發著新油漆的味道。
她本意是想要再放一放的,不過確如老于氏所說的,綿州城的雨季來了。
這兩天還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著。
雨下得小,但柴房那邊的茅草卻有些承受不住了。
濕了一大片。
所以趕著把家給搬了。
如今這裡青磚瓦房,房屋寬敞,遮風避雨,安然無虞。
很快一波急之又急的暴雨來了,下了一天又一天,後來又陸續有陣雨,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將近十天。
先前沈家住過的老茅草屋因為沒有人維護修繕,終於被風吹倒了半邊牆。
老于氏和趙氏只是慶幸,幸好他們一家子搬走了。
要是還住在裡面的話,那肯定得砸他們身上。
那麼大一塊的泥磚,砸身上,就算不殘半條命也要沒了。
想想就害怕。
同時又慶幸,他們到底還是住上了新房子。
這波慶幸還沒有過去,錢氏便上門了。
她其實早就忍不住了。
但因為這些天一直下雨,從村中到村尾的路沒有鋪青石板,泥濘不堪,她才一直忍著沒有上門。
今天好不容易雨停了,她立刻便過來了。
一來就嚷嚷著讓沈昀賠她的房子。
沈昀在搬走之前就已經跟趙大山打過招呼,兩下也交接過。
當時趙大山的意思是,那茅草屋就不要了。
畢竟他們家的房子在村里也是排得上號的。
只建房子的地卻是要留著的。
那位置不錯,以後可以給他家寶貴留著。
沒想到這會兒錢氏找上門來說道這事。
還叫囂著,他們住著的時候房子沒事,一搬走房子就塌,肯定是他們存心搗亂。
他們一家子就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錢氏那張嘴,一開口就像針尖似的。
不把人扎得遍體鱗傷都不算數。
不過好在蘇小七對她了甚深。
知道對付她就是不要把她當回事。
不管她罵什麼,都不理會便是。
罵夠了,發泄完了,沒達成目的,她就會離開。
就像這會兒,她罵過癮了,眼見著沈昀和蘇小七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自覺沒意思,就想著要不先回去,改天又來。
但想想自從他們一家子搬了新家後,她連續來了好幾趟,啥東西都沒搞到手。
心裡不覺有些窩火,決意要搞些東西回去,不然她就賴在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