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魂斷崑崙（13）

  我們可以說，芷菲又特麼是弄巧成拙……

  因為那名老臣本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風茗的名字，但剛才見芷菲那句「那人的一廂情願」，便立馬心裡有了數。

  

  原來仙子心裡的懷疑對象，跟我們一樣啊！

  為毛呢？風茗早起的確對碧池仙子「一廂情願」過嘛！前文有介紹，就在風茗的第二次出場時，在此不囉嗦。

  於是，老臣鼓足勇氣開口：

  「恕微臣斗膽推，推斷是……」

  俯首跪地的慌亂中，也忍不住再度偷偷看了眼子宿，最後將心一橫，

  「二皇子風茗！」

  「哦？」冷笑的夜無殤超滿足，再度將眉毛一挑，試探道，「愛卿可願講明緣由？」

  你何以推斷是風茗？

  想起剛剛在殿門外，這位老臣對子宿的分析，聲稱「弒父篡位」若並非空穴來風，極有可能是風茗在故意散播「真相」、要殺回來討公道……

  一想起這些，夜無殤就感荒唐可笑，無形中也很期待這位老臣會怎麼回答。

  老臣也的確聰明，戰戰兢兢的扯道：

  「風，風茗覬覦皇權已久，其母幽月禍國亂政。被，被陛下清理出宮後，風茗自是心有不甘，故隨時可能報復陛下。在國王駕崩的這個節骨眼上散播謠言，更是有可能啊！」

  絲毫不提弒父篡位四個字，更是迴避風茗「討回公道」的動機，而是咬住流颯政權歷史的變故，從兩位皇子往日的恩怨上做分析解答……

  也許，這是能在「伴君如伴虎」的政治中活下來的基本質素。

  「愛卿所言甚是！」

  夜無殤嘴角流露出超滿足的陰笑，卻也隱藏著極度諷刺，他立馬追問，

  「那麼愛卿認為，取逆賊風茗之首級，誰能擔此重任？」

  老臣再度頓了頓，早已揣摩出聖意——夜無殤想點名子宿。便戰戰兢兢的看了將軍一眼後，咽了咽口水，將心一橫：

  「子宿將軍即可！」

  子宿的心口一緊，倏然抬頭想拒絕：

  「陛下！微臣……」

  一如既往被夜無殤打斷，他寒氣凜凜：「怎麼，將軍不願意為孤解憂？！」

  請注意，這句話是個坑。

  表面是在問，你不願去取風茗首級？實則暗指：你不願臣服於我，有造反之嫌疑！

  從「為孤解憂」四個字就可以看出……

  好在子宿雖為人忠厚，卻不乏機敏，秒意識到這是個坑，便趕緊澄清：

  「哦不不，子宿今生今世都願以陛下為首是瞻！只是覺得，謠言之事未必是二殿下，哦不，未必是風茗……存心！」

  再也不敢稱風茗為「二殿下」，就這樣，風茗莫名其妙的成了逆賊。

  若非老臣在殿門外的那句「點醒」，夜無殤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讓風茗背鍋，今天他只是想搞子宿。因為他妒忌、他猜疑！

  所以說「伴君如伴虎」，身在朝中，命運瞬息萬變。你搞不清什麼時候，就會稀里糊塗的跟「死」這個字掛上鉤。

  正如風茗；也如同此刻的子宿……

  他的回答看似還行，即表明了忠肝義膽的態度，也直言進諫了「真相也許另有內情，請陛下三思」。

  可君主認定的事，豈會更改？

  你子宿相信風茗不會存心傳謠？也就是相信，我夜無殤會存心弒父咯？

  「未必存心？呵……」夜無殤超冷冽的陰笑，暗藏殺機，拖長聲音慢條斯理的問道，「將軍此話何解？」

  子宿戰戰兢兢的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把心裡所想說開：

  「微，微臣斗膽猜想，風茗對陛下的心生怨恨，是因前一陣他失蹤、陛下不管不問的態度而起。」

  這話一出，夜無殤心裡抹過一絲汗顏……

  畢竟事實的確如此，雪崩後他幾乎沒怎麼尋找過風茗和媚眸的下落；至於後來失樂園沒了，和媚眸重逢，他也沒再詢問風茗去了哪裡，是死是活。

  倒是舞傾城在沒去歸墟前，提醒過他兩次，要不要再回雪山找找風茗？遭到他的婉拒，聲稱已讓火虎族的弟兄們留意了。

  可事實上，他壓根沒跟赤赤提這事……

  以上這些，逐影和素音均很清楚，此刻也看出夜無殤臉上那轉縱即逝的汗顏。便雙雙朝子宿遞了個眼色，鼓勵他把進言講完。

  子宿收到後，也立馬平復下來，心平氣和的繼續：

  「所以微臣認為，這是陛下兄弟間的小小心結，當面解開即可。故懇請陛下，准許子宿將風茗帶回宮，認罪。」

  話同樣說得很巧妙，既維護了夜無殤君主的面子，又保住了風茗的性命。

  因為他只說「把風茗帶回宮認罪」，至於什麼罪，死罪還是活罪？由夜無殤跟王弟面對面的解開誤會後再定奪。

  即便那時夜無殤仍要認死理，繼續定風茗的死罪，子宿認為也可以到時再進諫，今兒個是橫豎都不宜再開口了。

  所以，這算是他的緩兵之計，也算婉言抗旨……

  可，夜無殤不買帳！

  「毋須認罪，殺之即可！！」

  八個字，說得毅然決絕。昭示著他絕不可能朝令夕改，即便剛才有過一絲汗顏，也不可能影響他的決定。

  所以話落，眾人均驚慌了，尤其是子宿。

  「陛下……」

  正欲繼續進諫，依舊被夜無殤打斷。

  「子宿聽令！」

  他霸氣的將衣袖一揮，疾步回到金鑾椅上，快速果決的下旨，「七日內將風茗首級取來見孤！在此期間，軍權暫交於逐影！」

  最後這句話，等於收回了子宿的軍權。一個「暫」字，其實意味「永遠」，眾文武百官均聽出。

  所以這下，大伙兒是徹底慌了……

  「陛下三思啊！」文武百官們幾乎是齊聲喊道，「軍權是國之根基，不能貿然交於外族人！」

  逐影雖是你夜無殤的拜把子兄弟，可畢竟是雪狼族的首領，若拿到軍權後叛變，豈不成了流颯之患？

  這個道理幾乎所有人都認同，就連素音也驚慌的走了出來：

  「夜少！萬萬不可！」

  一時驚慌沒留神，又特麼說錯話了。

  結果不用問，又遭到夜無殤冷冽的眼神殺，只不過……

  這次的寒氣凜凜中，他唇角輕輕勾起，透出一絲狡黠。那畫風就像是，看到素音後，他心裡燃起一個什麼邪惡的念頭？

  擾得巫女渾身一個激靈，不敢多想，立馬下跪認錯：

  「素音失言，請陛下恕罪！但陛下……」

  心急的轉話鋒，想為風茗子宿這事繼續進諫相勸，所以夜無殤不會給她開口的機會。

  「起來吧！」

  他淡然寬恕，拖長音不陰不陽，拐彎抹角、暗箭傷人的說著，

  「無端端降你罪？真當我靖陌是殘暴不仁的昏君麼？！」

  我靠，這特麼就讓人無語了……

  認錯也不對，不認錯也不對？夜無殤，你到底要鬧哪樣？！

  男人表示：老子就是要你們一個個都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父王死後，我發喪也不對，不發喪也不對？登基遭人非議，不登基特麼也讓人詬病？！

  你們是要對我夜無殤鬧哪樣？！

  巫女被這話嚇得渾身哆嗦：「素，素音絕無此意！只，只是習慣的稱呼一時沒改過來，我，我……」

  恐慌至極，不停咽口水。

  夜無殤卻在心裡暗暗好笑，不知為毛，此時的素音竟讓他想起遠在歸墟的某絕情女人。他暗想：如果此時換成是舞傾城，被他這樣含沙射影的污衊，會有怎樣的反應？

  如果是從前，他沒有成為正式國君，那女人指定不會害怕，只會暴跳如雷的辯解，噴他一臉唾沫星子，才不會管是不是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前。

  但現在呢？他已經以「孤王」自稱，朝上眾人也稱他為「陛下」，她舞傾城還會一如既往的無視這些嗎？

  想到這裡，他突然來了勁，便在無形中把素音當做某女，竟走過去沖女人輕佻一笑：

  「別緊張，不習慣是人之常情，我靖陌本就是不拘小節的人。」

  說著，竟用食指輕輕挑了挑女人的下顎，還邪魅一笑，更加輕佻的說道，

  「私下裡，你叫我什麼都可以，堂堂夜少女人多得是，何況孤現在還是一國之君？」

  久違的夜之笑，放蕩不拘，邪魅無比……

  足以傾倒眾生，魅惑鬼神！

  「……」擾得巫女瞠目結舌，呆呆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其餘眾人更是如此，雖都知夜無殤會撩女人，卻想不到他連好友巫女都不放過？還公然在朝堂之上，展現勾魂攝魄的功力？

  他，他到底是要鬧哪樣？眾人都急了，尤其是一邊的芷菲，她不得不擔心男人在自暴自棄中，真對巫女動了邪念，所以她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妒火和焦慮交織。

  正猶豫要不要上前打擾二人的「好戲」，這時，只見夜無殤又畫風一轉，猛地收起那標誌性邪魅的「夜之笑」，突然惡狠狠朝素音來一句：

  「但朝堂上，就算你是孤的皇后，也得稱孤為陛下！」

  每一給字都咬的特別狠，似乎還透著無限仇恨？

  顯然，此刻在夜無殤眼裡，素音那張臉不再是素音，而是舞傾城。

  他在無形中，把可憐的巫女當成自己又愛又恨的那個女人，耍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