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依蘭迷局(4)
2024-06-14 05:53:42
作者: 大碗寬面
眾人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龍殿竟會當眾毆打懷有身孕的新婚妻子。連芷菲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傲寒竟真會朝她動手?
這男人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對芷菲,傲寒表示可以隨時心如堅冰。那一巴掌後,面對單手捂著臉、無限驚愕的女人,他面無表情的拔出血龍刀,指向她:
「再說一句,我殺了你!」
這不是第一次他拔刀指向她,可此時遠比上一次,他更顯得堅決鎮定和冷酷無情。
芷菲的心,涼透……
從此刻開始,她所做的一切不再為男人的愛情;而是為仙子的尊嚴,和肚子裡那顆不服輸的心。
正所謂,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逍遙快活!
哼哼幾聲絕望的冷笑後,芷菲平靜的閉上眼睛,身體緩緩前傾,讓自己的喉嚨對準男人的刀尖,絕望道:
「那麼,動手吧!」
女人突如其來的反擊,把他架上檯面,這是傲寒料想不到的。所以此刻,他執刀的手微微顫抖了下。
一邊的旁觀者頓時嚇怕,不得不上前,心驚膽戰的相勸……
「殿下,別衝動啊!」牧易握住刀柄上傲寒的手,小心翼翼的進諫。
「殿下,使不得……」翎姨也是花容失色,走過來輕輕將芷菲扶住。
女人痛苦至極,已說不出話。突然,一灘紅血從她身體流出,浸染了衣衫。
「不好,出血了!快將她抬到床上!」
翎姨大驚失色,說著和牧易一起,將芷菲抬到床上。然後幫女人把了把脈,驚道:
「牧易,快去抓幾副安胎藥!」
龍侍衛不敢怠慢,即刻出門。
而執刀的男人,仍目光呆滯的杵在原地,直到被床上女人的呼喚驚醒。
「孩子,孩子……」芷菲的聲音,虛弱無力。
傲寒猛地緩過神,這聲「孩子」讓他想起和舞傾城之間的種種,那流掉的生命。有那麼一刻,他心裡的柔軟被觸動,認為孩子無辜,應該保存下來。
可大多數時候面對芷菲,傲寒都是立場鮮明,心如堅冰。若芷菲能擺正自己的位置,如他所願,跟他亦師亦友,他也不會這般郎心如鐵。尊敬她、維護她、甚至照顧保護她,他都能做到。
但他也知道,芷菲已回不到從前,這個孩子將成為她的籌碼,成為他和舞傾城之間最大的屏障!
於是,就在翎姨好心的一句提醒響起時,傲寒決然打斷。
「仙子別動氣,孩子還保得住!躺下別起身,否則……」
「你聽著!」只見他視若無睹,徑直走向芷菲,絕情道,「我不會認這孩子,若要流掉,就趁早!」
「殿下,你?!」翎韻實在看不過去,本想以長輩的身份斥責男人。話到嘴邊卻又止住,畢竟君臣有別。
芷菲倒是沒太大波動,一連「哼哼」幾聲絕望的冷笑後,她平靜道:
「翎姨,麻煩你帶思落先出去下,我和殿下單獨談談!」
此番此景,天性善良的翎姨哪敢讓他倆單獨對峙?便焦慮勸道:
「仙子,有何事不能等身子養好再談嗎?現在殿下不冷靜,若再對你……」
「放心!」芷菲打斷,極度嘲諷的看向男人,冷笑道,「龍殿……呵呵,不會對我下手的!」
說得十分胸有成竹,男人也沒反駁。
翎姨無奈嘆口氣,只得帶思落出門迴避。
屋內只剩夫妻二人,芷菲深知男人沒耐性,便主動拋出話題:
「你我雖情義已斷,但孩子不能沒有爹。所以,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說!」
男人語氣冰冷,透著深深的厭惡。
芷菲視若無睹,朝他昂了昂下顎,自信道:
「沒我,你得不到依蘭花!」說著唇角勾起,映出一抹嘲諷,「你識得此花的樣子麼?」
傲寒一驚,仿佛這才意識到女人的作用,她是花仙,自然識得世上所有的花。
「你是說……」將語氣緩和下來,他愁眉緊鎖,試探問道,「你會幫我得到依蘭花?」
芷菲冷笑點頭,輕挑眉梢:「不僅如此,我還可以幫你得到舞傾城……但,我有條件!」
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傲寒深深吸口涼氣,隱藏著瞳眸里的鄙夷,從嘴裡冷冷擠出一個字:
「說!」
芷菲頓了頓,艱難的坐起身。
傲寒瞧在眼裡,雖略有觸動,想走過去扶她一把,卻始終沒付諸行動。也許,他本就是個高冷頑固、不善表達的男人。
他的冷,給了世間所有人,包括妻子和母親;
他的熱,只給舞傾城!
芷菲似乎也沒期望他能過來扶她,稍稍坐起身後,她義正言辭的把條件說開:
「你必須回龍宮,做回龍族之主。因為我和孩子,需要名分!同時,我容許你納舞傾城為側室,以後你和她之間,我絕不插手……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請殿下慎重考慮!」
這番話已經很大度了,作為高貴的仙子,她能如此屈尊,也算罕見。
所以男人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一口答應:
「沒問題!只要你能成全我和傾城,我什麼都答應!」
殊不知,女人並非出自真心,她是在以退為進,之後就是請君入甕,拿回主動權。芷菲的性格有「惡毒和小家子氣」的一面,所有的端莊和大義,都是她虛偽的外衣,給自己謀的人設而已。
從之前的種種就能看出,她做每件事都是出於私心。但表面上都會把話說得十分漂亮,用大義凜然的言辭掩蓋私心,你就算一眼看穿了,還沒法反駁。
當然了,此時的傲寒並沒看穿。畢竟之前龍後也假仁假義的說了,不會再反對兒子和舞傾城。所以傲寒認為,少了龍後的支持,芷菲有這樣的決定也是情理之中。
見床上的她,險些要流產,可憐兮兮的樣子,傲寒也有點心生愧疚,便尷尬又弱弱的丟下一句:
「內個……你安心養胎,身體恢復後,隨我出發!」
說完,轉身出門。
卻不知身後的女人,唇角陰冷的勾起……
在感情上,男人最容易被女人的「以退為進」迷惑,她知道傲寒中招了,最後那句「安心養胎」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接下來,她要「請君入甕」!
這個「君」,無疑是指舞傾城!
芷菲深知,這女人不死,傲寒永遠也不會死心!所以,她要除掉舞傾城,但……
並非她親自動手,鮫人絕不能死在她芷菲的手中。她要利用龍族母子,借淺瞳或傲寒之手,徹底除掉情敵。
好一個毒辣的百合仙子!
可她絕想不到,不久後等待她的,不是舞傾城的厄運,而是她自己……
身世的秘密終將被揭開,芷菲即將面臨的,是親爹的冷情,和政治陰謀的殘忍。她的好戲,才剛剛開場。
而且,男人即便答應她的條件了,對她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這不,傲寒剛出門就折了回來,因為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
「你如何得知我在幽冥宮的事?莫非,你一直跟蹤我?」
對嘛,夜無殤和舞傾城並非親兄妹,夜微涼在幽冥宮說的那些,芷菲又是如何知道的?
「何須跟蹤?」女人自信一聲冷笑,繼而沖他挑挑眉,略帶炫耀的挖苦道,「對我,你傲寒無情,不代表別人也無情!」
這話一出,傲寒秒猜到答案,憤憤然道:
「哼,半妖守不住嘴,果真不可信!」
「也別怪他……」芷菲悠然接話,更加自信的冷笑,慢條斯理道,「若非碰到我,他的嘴還是不容易撬開的。」
言外之意:並非塵鹿刻意泄密,而是芷菲套話。半妖雖機靈,但在心中的女神面前,難免顯得笨拙。被芷菲牽著鼻子走,那也是情理之中。
傲寒雖基本相信了她所說,卻仍有疑惑:「你幾時跟他見面的?我怎麼不知?」
這話問得芷菲心裡,悲涼四起。
「從都城回來後,你整日除了喝酒,還會幹什麼?又何曾留意過同父異母的弟弟來過龍宮?更不曾留意,你的新婚妻子和小叔子……相談盡歡了好幾個時辰,對吧?」
一段話說得自己無邊苦澀,芷菲也不知這話是在自嘲,還是在挖苦傲寒。
可男人的思維重點,似乎並不在她想表達的意思層面上。只見傲寒眉宇皺緊,在深深的思索中緊張追問:
「他來龍宮幹什麼?僅僅只是探望你?」
「不然呢?」芷菲挑挑眉,苦澀冷笑,「難不成是來做龍族之主的?」
「哼,做龍族之主也未嘗不可,我早就將扳指給他了!」
傲寒語氣雖憤憤,卻也算說了心裡話。自淺瞳回宮把持朝政後,龍主的地位,他更是再無半點留戀。簡言之一句話,誰愛玩誰玩去!
想到這裡,他突然萌發一個靈感,便沖芷菲挑眉追問,
「塵鹿對你有情,是嗎?」
心想:反正女人在乎的是「太子妃名分」,而他的白玉扳指也交給了塵鹿。何不索性助塵鹿做龍主,並撮合他和芷菲?這樣一來,自己的兩大包袱——龍殿的身份和老婆,都能甩掉。讓塵鹿接盤,豈不是皆大歡喜?
打死芷菲也猜不到,問這話時男人的心理竟是這樣。此刻她還在那天真的猜想,莫非傲寒介意了?有別的男人喜歡她,他介意?帶著那麼一丟丟的吃醋?
「是!」
於是,她迫不及待的一口承認,並譏諷的沖男人挑眉,略帶臭屁的挑釁道,
「怎麼,你不允許?」
「呵,我有啥不允的?」傲寒冷笑嘲諷,繼而一臉嚴肅的把話說穿,「你若真跟了塵鹿,大家都好過!」
「……」芷菲一愣。
搞不懂他這話是酸澀心理下的反擊,還是說認真的?
直到男人深深倒吸口涼氣後,更甚的把話說開:
「反正你要的,只是太子妃的名分。讓塵鹿做龍殿並跟你喜結連理,對我們四個人都好。考慮下吧!」
語出驚人!
猶如晴天霹靂划過芷菲頭頂,她狠狠的愣住……
知道這男人絕情自私,可沒想到他能絕情到這種地步!!
瞬間,芷菲怒火四起,很想衝上去甩他一個大耳刮子。但虛弱的身子讓她沒法發泄,只得強忍憤怒,咬牙切齒,顫抖的丟給他一句:
「出去!滾,滾出去!」
這也算仙子生平第一次叫他滾,傲寒倒也不在乎。
出去就出去,你不想看見我,老子同樣也煩你!
一對「明媒正娶」的夫妻,走到這一步,誰的錯?
也許,不單單是哪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