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依蘭迷局(2)
2024-06-14 05:53:38
作者: 大碗寬面
酉時。流颯國都城。
都城反擊戰一役後,魔軍大敗,都城和蘭城在子宿、塵鹿和紫鳶的治理下,百廢待興、漸漸復甦,百姓逐步安居樂業。
明天就是新年,千家萬戶已經有了新年氣象,處處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一陣喜氣洋洋的嗩吶聲劃破街道上的嘈雜,眾人看去,只見一支龐大的接親隊伍浩浩蕩蕩而來。
新郎官身穿大紅袍,胸帶大紅花,一臉幸福樣。
人群中的傲寒看在眼裡,感慨萬分,做夢也想像新郎官那樣,迎娶舞傾城。
心生羨慕的看著隊伍從面前開過,花轎走過來時,一陣風吹過,吹開花轎窗簾,吹散了新娘的紅頭蓋,不偏不倚落在傲寒臉上。
眾人大驚失色,媒人慌張跑過來要回紅頭蓋,一邊走一邊說: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傲寒歸還紅頭蓋,看向轎子裡花容失色的新娘,是個普通的百姓家女子。但髮髻上一朵金花配飾,十分璀璨,顯得高貴。
那花的模樣很特別,傲寒沒見過,也不認得。
也許你已經猜出來了,那正是依蘭花!
而且,還是黃金質地,是否就是靖易國王遺失的那朵?
不得而知。
我們只知,傲寒與他苦苦找尋的依蘭花擦身而過了……
漸漸,夜色已晚,千家萬戶也熄了燈。傲寒沒有睡意,隨便找了棵樹靠著,開始思念心上人。
突然,幾聲尖叫撕破長空,隨即是一片哀嚎,貌似一場殺戮正在發生?
傲寒立刻騰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最後在一處大戶人家別院落下。可他還是來晚了,只見一夥強盜殺光了這家人。傲寒到達時,那強盜頭目正在一紅衣女屍旁,偷什麼東西。
如此囂張的毫無人性,讓龍殿大怒,他立刻發功,便讓強盜們灰飛煙滅。
隨著強盜頭目的身體逐漸消失,一個金釵落下,花朵形狀。
傲寒走近一看,正是傍晚見過的新娘,頭上的飾品。原來這戶就是白天迎親的人家,而強盜正是為這朵金花而來。
不禁為人類的殘忍感到悲哀,為區區一朵金花,就殺光別人全家,還要在大婚之時?這種事在東海,在龍族,絕不可能發生!
搖搖頭嘆口氣,傲寒惋惜這對新人,因為臨死時,兩人的手還緊握一起。
這讓他感動,猜想這朵金花是他們的定情信物。於是,傲寒拾起金花,放到新娘手中。之後轉身就走了,又一次與依蘭花擦身而過。
殊不知,在他走後,有人將依蘭花拾起……
是誰?
傲寒出門沒走多遠,一個黑影閃過。
「站住!」
他立馬追上去,黑影像是有意引他過去,傲寒追蹤到蘭城東邊一處茅舍前,黑影停步。
「你是誰?」他喝道。
黑影轉身,是一中年婦人,傲寒不認識,但覺得她眼神十分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殿下!」黑衣婦人慢慢扯下頭巾,露出頭上的龍角,道,「我也是龍族!只是離開東海很久了……」
「你也是龍族?」傲寒驚,「莫非你有意引我來此地?」
婦人激動點點頭,撲通一聲跪下,乞求道:
「懇請殿下救救小女。」
傲寒一頭霧水:「你女兒怎麼了?」
婦人抬頭熱淚盈眶,眼神乞憐看著她。
「既是龍族,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傲寒擺出殿下態勢,命令道。
「謝殿下!」婦人起身,「我聽聞不日前,殿下曾中鬼車鳥滴血之毒,後得無量尺相救。懇請殿下借無量尺一用,為小女解毒!」
「你女兒中了什麼毒?為何一定要用無量尺?」
「是……龍牙劍!」
「什麼?」傲寒大驚,繼而憤恨,「你女兒遭何人之毒手?是不是那賤人思落?!」
婦人一怔,繼而弱弱問道:「殿下何出此言?思落小姐,不曾是您的未婚妻嗎?」
「哼!鬼羅父女乃龍族叛徒,本王恨不得將他二人碎屍萬段!」
見男人說得憤恨又鄙夷,婦人眼露悔意,沉默片刻後,緩緩道:
「既是這樣,那……打擾了!」
說罷,轉身欲離去。
傲寒很吃驚,忙攔住她去路:「不救你女兒了嗎?」
婦人身體微微顫抖著,並不回答,又欲離去。
傲寒再度擋住,直言問道:「你有難言之隱?把話說清楚,你是誰?」
婦人見難以離開,便深深嘆口氣,沉重道:
「殿下是否能看在傾城的面上,放過思落小姐?」
某個名字一出,男人立馬面露喜色,同時也頗有疑惑,便問:
「你認識傾城?你知她和思落是姐妹?你到底是誰?」
「我叫翎韻,是傾城的阿姨。」
「什麼?」傲寒再度吃驚,但這一次,是驚喜,「您就是翎姨?傾城在哪?和您在一起嗎?」
翎姨搖搖頭:「聽說她和夜無殤等人一起去了雪狼谷,我也在找她!」
傲寒失望,但也不敢怠慢翎姨,舞傾城的親人,他都要尊重且討好,包括他曾恨之入骨的落衣。
「翎姨,有何難處不妨直說,您女兒怎麼受的傷?」
翎姨沒回答,淡淡說了句:「殿下,請隨我來。」
隨後將他帶到一座茅舍前,推開門,只見一女子披頭散髮縮在角落身體顫抖。
傲寒走近一看,萬萬想不到,竟是思落!
只見她臉上被紫貓劃了的傷口,已深深惡化,那半張臉已是不忍直視。而她整個人,也顯得有些痴呆瘋癲。
想不到之前惡毒囂張的龍女,竟落到如此田地,誰的錯?
無疑,思落自己!
身後的翎姨也開始解釋:「我名翎韻,本是龍宮樂師,和傾城母親落衣,是閨中密友。思落她,是我女兒!」
「……」傲寒驚回眸,張大嘴巴,緩不過神。
「這本是一段不堪的往事,今天我也不敢隱瞞了。」翎姨神色憂傷,回憶道,「我與落衣志趣相投,情同姐妹,也深深憐惜她紅顏薄命。傲廣龍王、靖易國王、飲天魂,無一不傾慕她……當然了,還有那猥瑣之徒鬼羅。二十年前,鬼羅屢次騷擾她,處心積慮在她閨房地下私建密室以便偷窺。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鬼羅趁著酒醉闖入閨房欲強占落衣,正巧當時我在落衣房間,見醉酒的鬼羅闖入,情急之下我將落衣推下密室。夜黑看不清,鬼羅又醉酒,便將我當成落衣,強……強占。之後落衣痛心疾首,為保我名聲,她將此事告知傲廣龍王,謊稱鬼羅當晚害的是她自己,所以當時龍宮都以為,鬼羅強占了落衣。後我發現懷孕,不知如何是好,落衣可憐孩子,勸我生下來,便將我藏於她閨房養胎,對外謊稱我逃離龍宮。偌大龍宮失了一名樂師,無人理會。就這樣,落衣對外聲稱自己懷孕,要安靜養胎,外人包括鬼羅都不敢打擾。十個月後我順利產下孩兒,落衣親自接生。孩兒出生後,鬼羅欣喜萬分,取名思落。我們本想自己撫養孩兒,可鬼羅堅持孩兒跟他,無奈之下,我們只得放手……」
翎韻說著,撲通一聲跪下,「殿下,落兒雖和傾城並非親姐妹,但我和傾城母女勝似親人。能不能看在這個份上,救救我女兒?」
「翎姨請起!」傲寒連忙扶起她,彬彬有禮的解釋道,「並非我不救,而是無量尺不在我這裡。那次鬼車鳥之毒,是冬兒姑娘用無量尺救我的,神器在她那兒。」
「那個冬兒姑娘,是您朋友?」翎姨問道,「殿下能帶我找到她嗎?」
「不,她是夜無殤的朋友,我和她僅有一面之緣,也不知她還在不在皇宮。」
「她在皇宮?」翎姨驚喜,迫不及待道,「那我立馬去找她!」
「不急於一時……」傲寒阻攔,略帶討好的說道,「您的事就是我的事,等天亮我同您一起去找。冬兒姑娘是女媧傳人,定會出手相救。」
男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翎姨便也不好強求。再說她對冬兒也未曾謀過面,算陌生人突然拜訪。有龍殿一起,定是好說話一些。
「對了,翎姨!」這時,男人又問道,「您既已來了中原,那傾城的母親是不是……」
「殿下!」翎姨忙打斷,臉色有些沉重,她垂眸皺眉,道,「有些事請恕翎韻不敢提及,您也不要問了,可以嗎?」
傲寒一驚,深深疑惑:「為何?」
「……」翎韻不語,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已泛出淚花。
傲寒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忙問:「是不是鮫人公主出事了?」
這話一出,翎韻眼角的淚潸然而下,猶豫了半晌後,她抬起眸,問道:
「殿下可曾記得巫族祭洞裡的青木?」
傲寒身體一震,想起青木那雙慈祥清澈的眼眸,當時透著對舞傾城深深的憐愛。他立馬腦袋開竅:
「青木莫非就是落衣?」
翎韻點點頭:「想必殿下已知道,那位雅琳夫人是你母后假扮的。可知那次傾城自刎後,是如何活過來的?」
「不是,不是我母后救的她麼?」
翎姨冷笑搖頭:「根本不是你母后出手相救!而是……而是落衣犧牲自己,給傾城換了血。」
「……」傲寒怔呆。
「當時你們爭吵、甚至大打出手,你母后不僅幸災樂禍的冷眼旁觀,還不讓落衣勸阻,更是逼落衣眼睜睜看著傾城自殺……之後淺瞳又假仁假義賣你人情,聲稱去救傾城,而辦法就是,讓落衣給女兒換血!」說到最後,翎姨已是傷心欲絕。
「……」傲寒徹底震驚!
真相居然如此殘酷?
舞傾城豈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