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驚魂千樺（17）

  傲寒稍稍頓了頓，組織了下腹稿後，才開口：

  「我和傾城本打算歸隱，但梅城出事，她心繫你安危。便說和大家一起先找到你，再離開。」說著深呼口氣，垂著眸弱弱道，「如今你安然無恙，我想……帶她走！」

  「若她願意現在就離開，我沒意見！」

  

  夜無殤一眼看出傲寒的心虛，便稍稍走近，犀利的目光鎖緊男人的表情，很自信的揭穿道，

  「可她不願，是嗎？」

  聰慧不過夜無殤，他一眼看出只是傲寒的一廂情願。

  龍殿退無可退，只得抬起眸光和他平靜對視，繼續解釋：

  「她想等擊退魔軍，平定流颯後再走。可你我都知，她能力有限，解救流颯的大任跟她關係不大。況且飲天魂一直想抓她，為安全起見，我認為儘早帶她離開為妙。所以，我想請你去勸勸她。」

  「……」夜無殤沉默，能看出男人的誠意，卻也無法當機立斷的一口答應。

  無形中，也讓傲寒略顯焦急，他繼續勸道：

  「我也不瞞你，飲天魂挾持過她，之前還幾次三番想抓她。幾天前那老東西抓了她，要我拿降魔盞交換，可實際上，降魔盞已經在他手裡。所以我想，老東西要的不是降魔盞，而是傾城，可能……可能和她母親有關。」

  「什麼？」夜無殤一驚，焦慮四起，「降魔盞怎麼會到了飲天魂手裡？」

  「還不是因為那顆水晶子珠？」傲寒稍稍白他一眼，道，「相信你也被他植入珠體，被他跟蹤了，對不？」

  「……」夜無殤默，輕點頭。

  「其實在神木村，用降魔盞救了傾城的人，就是我母后，她沒死！之後飲天魂用水晶子珠追蹤我們，趁我們不備，將降魔盞掉了包！」傲寒解釋。

  「連降魔盞都失了，局勢越來越不利於我們……」夜無殤喃喃自語，深深思索著。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解救蒼生還得靠你們，我只想帶著傾城離開……」

  這一刻在情敵面前，龍殿徹底放下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誠懇，

  「夜無殤，還請你成全！」

  「……」男人依舊不語，靜靜看著他，心裡失望至極。

  堂堂龍殿，竟在龍族為難之際，逃避大任，只顧自己兒女私情？

  夜無殤已不知該如何評價傲寒，只知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不該想著聯手東海擊退魔軍、收複流颯；不該把舞傾城，託付給傲寒……

  他的小怪物已經長大，不再是從前那個蠢萌的小白痴，已出落成聰慧機靈、深明大義的好女人。夜無殤甚至覺得，舞傾城有母儀天下的潛質，應該伴在君王側，和真正霸氣的男人一起指點江山、富國安民。

  可直到今天，他才看出，傲寒並非這種男人！

  長長吁口氣，也許是不想失去一個戰友；也許是對女人戀戀不捨；夜無殤問道：

  「那龍族呢？你放得下？」

  傲寒揚起左手，將空蕩蕩的指尖曝光，道：「我已將龍主的聖物，傳給了塵鹿！」

  夜無殤甚是吃驚：「你，你真的……」

  「若不信，等見了塵鹿，你就明白！」傲寒道。

  夜無殤已不知該說什麼了，深深嘆口氣道：「好吧，你去意已決，我也不阻攔。至於傾城，我可以和她談談，但她不一定會聽我的。你懂的，她並非沒有主見的女人。而且，我也不想逼她……」

  「只要你勸，她一定會聽！」傲寒的語氣很是沉重，頓了頓後，又誠懇的補充道，「而且，她只聽你的！」

  儘管無數次他不願在夜無殤面前服輸，但這次他認了，只要能帶舞傾城遠離所有人，他願意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夜無殤詫異看著他，覺得傲寒變了許多……

  也許，是愛情和女人讓他改變；但也許，他的本質就這樣，只不過從前沒遇上真愛而已。

  「好，我答應！」

  終於，夜無殤選擇了成全情敵，但仍有擔心，便問，「你打算帶她去哪裡歸隱？」

  「蓬萊！」

  男人堅定的吐出兩個字，本以為能順利糊弄過去。畢竟蓬萊的傳說，只在龍族皇室中存在，外族鮮有人知此島在歸墟。

  再者，「一入歸墟，永無返人間之日」的真相，也只有崑崙山的諸神知道。而龍族皇室也知，是因為歸墟屬於東海。那麼大海之主，有權知道真相。

  所以這個秘密，傲寒以為夜無殤橫豎都不可能得知，以為接下來男人會詢問，蓬萊是什麼地方？

  可誰知……

  「你說什麼？！」

  夜無殤震驚，繼而勃然大怒，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你可知蓬萊在歸墟谷？入了歸墟，就生生世世出不來，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你就這麼殘忍，讓她永遠和親人隔絕？連轉世都不行？！」

  傲寒也瞳孔放大，甚是吃驚，他怎麼知道這個秘密？

  夜無殤的前身不就是個人類王子嗎？不可能得知諸神的秘密管理方式，到底是誰告訴他的？

  飲天魂？還是那位，紫薇真人？

  不不不，紫薇真人是仙，算不上神。即便得知了，也不會這麼大嘴巴的告訴徒兒……

  這麼說來，是飲天魂？

  可他是個大魔頭啊，怎可能得知崑崙的秘密？

  對了！傳言飲天魂的真身很神秘，並非全魔，難道……

  傲寒不敢想下去，也理不清。

  再說了，既然打算歸隱，這些都跟他無關，他也不想一探究竟了。

  想到這裡，他傲慢將夜無殤的手打開，冷冷道：

  「這個不用夜少費心，若是傾城不願，她也不會答應跟我去歸墟！」

  夜無殤氣急，沖他怒吼：「傲寒，別以為我不知你在打什麼算盤！和芸芸眾生一樣，傾城根本不知歸墟的秘密，不知這是有去無回的，對不對？！」

  傲寒輕蔑冷哼，繼而沖他挑挑眉：「夜少，別忘了傾城身上也有使命。她的族人，還在歸墟里受苦！」

  一句話把夜無殤吃癟……

  傲寒見狀，便上前逼近了些，一字一凜道：「既然整個鮫族都在歸墟，傾城跟我一起去和他們團聚，有何不可？！」

  「哼，說的輕鬆，如果去歸墟真那麼容易，當年落衣為何不去？！」夜無殤仍舊激憤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