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驚魂千樺(14)
2024-06-14 05:49:56
作者: 大碗寬面
夜半時分,床上的兩人都在裝睡。
舞傾城純粹是「庸人自擾」,被傲寒那個「除你之外,從沒讓女人碰過」的謊言困擾。
傲寒只擔心幽冥妖姬的忘情丹,既然飲天魂知道他一切動向,那他很可能去告訴幽後降魔盞之事,甚至還會倒打一耙污衊自己騙了幽後,到時幽後肯定會讓舞傾城的忘情丹發作……
怎麼辦?
當日飲天魂欺騙他,不就是想把他引到冥界去嗎?這魔帝是想借幽冥妖姬的手除掉他,飲天魂一定早就知幽冥妖姬的身份。
與其讓飲天魂去離間他和幽後,不如先將一切說明,這樣或許還可以保住他們的同盟,保住忘情丹不發作,保住他和舞傾城的感情!
想到這裡,他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女人:
「傾城,你睡了嗎?」
「……」舞傾城沒回應,繼續裝睡。
傲寒舒口氣,躡手躡腳起身,出了門。
他走後,女人翻過身,眼睛猛地睜開……
如此鬼鬼祟祟?他去幹嘛?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她?要不要跟蹤?
舞傾城猶豫……
最終放棄,認為做人還是糊塗點好。不知道,就沒有煩惱。而且她早就想放棄感情,和傲寒之間不會有結果。
此時正好是個機會,既然他悄悄離開,她也可以離去,連夜去追紫鳶他們。
就這樣,一前一後兩人離開,一個往北去都城,一個往南去冥界。
月色皎潔。
舞傾城獨自走在路上,突然感覺腳下的路很長,怎麼也走不出千樺鎮。其實也知,不是路長,而是心在猶豫……
該這樣一走了之嗎?哦阿含回來後若不見她,還會追上來嗎?她走得這麼慢,是在等他追來嗎?
或者,他還會回來嗎?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就這樣一整晚,她也沒走出千樺鎮。而男人,也不見追上來!
天亮時,舞傾城突然發現千樺鎮並非空無一人。不遠處的酒館門前,坐著一位女子,托著腮幫,神態很是疲憊,白衣白髮,模樣惹人憐。
見女子似乎沒看見她,舞傾城正欲上前打個招呼、詢問一二,這時……
「殿下,找到吃的了嗎?冬兒都快餓死了!」
只見那女子,回頭對酒館裡面什麼人問道。那嬌滴滴的語氣,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舞傾城著著實實渾身哆嗦了下,無形中腳步也停住。
再抬眼時,酒館裡走出一位飄逸的黑衣男子,對女子搖搖頭,皺眉道:
「什麼也沒有,這個鎮好像被搬空了?」
舞傾城狠狠愣住,一顆心開始咚咚亂跳……
眾人千里尋著夜無殤,他怎麼就在回首闌珊處了??
而且,這個大家從未謀面的白髮女子是誰?跟他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舞傾城不爭氣的渾身開始冰涼……
而那位白髮女子也不含糊,男人一出來,她便往他懷裡靠,一雙大眼眨巴不停,整個人更加嬌滴滴起來:
「嗯~~~冬兒都餓成這樣了,殿下不心疼嗎?」
那讓人酥麻的語氣,舞傾城卻只感噁心。一個強烈的聲音在心底不聽說著,夜無殤,推開她!快將她推開啊!
不管你是我的誰,哥哥,還是情人,你都不該寵溺這樣的女人!就算是赤果果風騷的媚眸,也比她順眼一千倍!
可男人的反應還是讓舞傾城失望了……
只見夜無殤超級無奈的淺笑,對懷裡的女人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
「我不管!冬兒要吃你!」女人故作嬌嗔,明明是氣鼓鼓的臉,卻偏要整個人往他身上掛。
而且,那雙瘦骨嶙峋的爪子也開始不老實,在男人身上肆無忌憚的吃著豆腐。
這畫面,讓舞傾城不想直視……
她本能的悄悄轉過身去,藏住臉上的黯然,和憤恨。
可偏偏耳朵不聽話,要繼續接收信號,讓她聽到女人接下來更甚的撒嬌。
「再說這一路上,咱們都沒那個……殿下就不想要嗎?」
呵,還「那個」?
舞傾城苦笑,只想衝過去噴那對狗男女一句:身邊又沒人,你倆裝什麼逼?!
女人就像聽到她心裡的OS一般,表示要如她所願,不裝逼了!
「反正這鎮上空無一人,殿下,要麼就在這裡跟冬兒……」
女人風情萬種,即便在旁人看來,她那種嫵媚的主動引誘,不及媚眸一半的功力。畢竟媚眸就算天性風騷,時時刻刻也透著真實感。
可現在這位白髮女子,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做作!
儘管,舞傾城依舊是背對他們,沒勇氣轉過身去面對那幅畫面。她只是,雙拳悲憤的捏起,暗暗不聽說著:夜無殤,你若答應她,還真敢和她在這裡那啥,我就衝過去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不管是以什麼身份,我都要揍死你這個低級的男人!!
好在夜無殤不低級,他推辭了,雖然只是一句輕輕的敷衍:
「別鬧。」
語氣中略帶煩躁,可在舞傾城聽來,這兩個簡單的字,包含太多令人遐想的含義。
可以肯定,那個做作的女子就是他的女人,新泡到手的女人!
舞傾城一聲苦笑,緊捏的雙拳暗暗鬆開……
枉大家還為他擔心!
他不僅毫髮無損,還在流颯亡國之際,仍有閒情雅致去泡女人?!!!
虧她還認為,他才是真正的胸懷天下!這麼一比較,傲寒不知比他強多少倍!
一刻再也不想見這男人,舞傾城毅然邁開步伐,欲離去。
這時,身後那女人似乎發現了她……
「殿下,那兒有個人!」
女人一聲驚呼,讓舞傾城橫豎都沒法繼續走掉。
而夜無殤也追了過來,居然喊道:
「姑娘,請等等!」
姑、娘???
舞傾城驚目圓瞪……
你丫失憶了麼?還是眼瞎了??
居然連老娘的背影都不識了?!!
呵,也對!
又有新歡,又怎記得舊愛?只恐現在是媚眸在場,也會被你稱作「姑娘」吧?
沒什麼可說的,也沒必要再見面,想到這裡,舞傾城突然邁開步伐,撒丫子般的跑開。
可……
論輕功,她哪是夜無殤的對手?
瞬間,她的手臂被一支熟悉的大手輕握住。腳步停住了,她卻不敢回頭。
「姑娘……」
夜無殤疑惑走上前,看到是她後,大驚失色,「傾城,怎麼是你?」
「……」女人垂著眸不回答,偏過頭去一聲苦笑。
呵,你丫沒失憶啊?
還記得生命中有個「傾城」?!
「你,你一個人嗎?」夜無殤也瞬間有些尷尬,輕言細語問道,「塵鹿和紫鳶呢?」
「……」女人依然不回答,仍是那副樣子,嘲諷於憤怒中。
夜無殤能讀懂一點她的心理,但此時,他卻再也沒法像之前在魔宮那次一樣,肆無忌憚的挖苦她沒資格吃醋。
血緣說穿後,他們之間也越來越尷尬。也許只能這樣,他垂下眸弱弱問了句:
「還有傲寒,他……」
想說,傲寒怎麼沒在你身邊?這些時日東海也沒消息,想必你們已經大婚了吧?
可沒說完,被女人憤怒打斷。
「跟你有關係嗎?!」舞傾城突然轉過臉來,朝他惡狠狠的噴道。帶著一臉的憤怒,和恨鐵不成鋼。
卻掩飾不住重重的黑眼圈和一臉憔悴,才十幾日不見,她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很多,再也沒有從前的那份青春昂揚,更無最初小怪物的那份純真。
夜無殤的心,瞬間疼了起來……
能猜出她這些天過得不好,也許那男人負了她;也許兩人之間有了矛盾;也許……
很想一把摟過她,撫慰。告訴她,不管發生何事,他都會在身邊,呵護她,無論她是愛人,還是妹妹。
可那雙手臂,也是不聽話般麻木了。最後,他只能微微蹙眉,好言好語的問道:
「告訴我,發生何事了?」
無限溫柔的語氣,透著他的呵護備至,也瞬間讓她的心,柔軟了許多。
舞傾城重重嘆口氣,自己發生的事,她無從說起。也許只能好言好語的問問他,你在梅城又發生了什麼?為毛流颯國就亡了?
雙唇翕動了下,她正準備開口,就被身後追過來的女人打斷。
「你就是傾城?」
白髮女子走上前,故意貼近夜無殤身邊,挽著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她。
這讓舞傾城感覺很不自然,血緣在兩人之間說穿後,她也再無之前對媚眸那種「手撕小三」的勇氣。
便垂下眸輕點頭,弱弱答道:
「嗯,我是舞傾城,是……他的妹妹。」
「什麼???」
白髮女子震驚,自然而然看向夜無殤,「傾城是你妹妹?」
男人目光迴避,沉重輕點頭,算是回答。
「殿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白髮女子驚詫不減,追問。
男人被搞得有些煩了,眉間緊蹙,敷衍丟下一句:
「一會再說,先找地方坐!」
說罷雙手扶著舞傾城的臂膀,向酒館走去,呵護備至。
無形中也忽視了身邊的冬兒,這讓女人很不爽……
儘管他們是兄妹,但也不能一見到舞傾城,就無視她的存在吧?
——
酒館裡,三人圍桌而坐。
沉默,尷尬。
舞傾城低著頭,很疲憊。
夜無殤心疼的看著她,猜測著她和傲寒間出了什麼問題,否則以傲寒的性格,不會讓她一個人出來。
而吟冬像個滿懷怒火的旁觀者,看著夜無殤那心疼的眼神,她怒火焚燒……
不管舞傾城是夜無殤的何人,他只能屬於她,只能這樣心疼的看著她!
頓感眼前的女人奪走她的全部,吟冬暗想……
一定要找機會,除掉舞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