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驚魂千樺(6)
2024-06-14 05:49:40
作者: 大碗寬面
只見一位黑衣婦人從偏廳款款走出,氣質高貴、冷艷典雅,一身黑色綢服,端莊大氣,卻又拒人千里之外,精而不雜的華貴首飾點綴著她的風雅。
那張臉,不是夜微涼!
「幽後,人已帶到!」童子向婦人行禮。
「辦的不錯,下去吧!」幽後揮揮手,仍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態。
噬魂童子走後,幽後款款走下台階,來到舞傾城面前,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冷冷鄙夷道:
「你就是那鮫人?」
舞傾城不卑不亢,輕點頭算是回答,繼而沖她挑挑眉:「聽說,是我的眼淚幫你恢復自由之身的?」
言外之意,你丫還不謝我?
話落,幽後眉間摸過一絲惱色,噬魂童子終是小孩子管不住嘴,此等秘密,他也說出去了?
「呵,小孩子的話你也信?」按捺住惱怒,她冷冷懟道。
好在舞傾城也沒心思糾結這個,遭遇鬼嬰,在噬魂童子那裡經過靈魂的洗禮後,此刻她反倒感覺一身輕鬆,便直接問道:
「可我還聽說,你想要我的命?」
幽後勾唇一絲冷笑,表情輕蔑,目光卻凌厲的稍稍打量了下她:「看起來,你並不在乎生死?」
舞傾城聳聳肩:「為何要在乎?想殺我,就動手吧!」
「有何事沖我來!」塵鹿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對幽後審問,「為何要殺她?她和你有何深仇大恨?」
如此護花,還有那質問的語氣,均讓幽後感覺十分不爽。
於是,她沖他挑了挑眉:「你似乎比她自己還緊張?你,喜歡她?」
「關你毛事!」塵鹿卻直接噴她一鼻子灰,大義凜然道,「總之,我和傾城是一條戰線,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哦?是嗎?」
幽後冷哼,再度輕蔑斜了一眼他身後的舞傾城,朝塵鹿試探道,
「你這般護她?她可領你的情呢?」
「……」塵鹿被問住,莫名其妙的驚慌起來,「關,關你毛事!」
很奇怪,他不是沒聽懂幽後話里的弦外之音,和舞傾城之間,他也不是沒在別人面前坦坦蕩蕩的澄清過。
可不知為毛,此時面對幽後,塵鹿竟感覺說不清和傾城之間的友誼;或者說,他有種牴觸情緒,不想澄清。
這種感覺就像,母親懷疑兒子在外和某個女孩有曖昧,然後冷嘲熱諷的質問,激發了兒子的煩悶牴觸情緒。
但眼前女人的臉,明顯不是他母親夜微涼,所以塵鹿理不清……
而他身後的舞傾城已是身心俱疲,更沒心思去理清了。
「塵鹿你退後。」
她輕輕將他從面前撥開,直接面對幽後,異常平靜道,
「聽著,雖然搞不清和你有什麼仇,你為毛要殺我。但都不重要了,想要我的命就快動手!你不會傷害塵鹿的,對嗎?」
「呵,本宮和你八竿子打不著,能有什麼仇?」幽後卻輕蔑一聲冷哼,挑挑眉,道出事實,「想要你命的,也不是本宮。」
這話還把塵舞二人搞懵逼了……
幾個意思?
難不成她背後還有主人?那個人才是噬魂童子口中真正的主人?
只感越來越蒙圈,舞傾城也懶得追問究竟,此刻很有點煩躁:
「那到底是誰嘛?叫他出來動手!」
如此急於求死,反讓幽後產生興趣……
「呵呵,急於求死之人,本宮倒第一次見。很好奇啊,你這般求死是為哪般?為你那……冤死的孩兒?」
又特麼繞回到這個她不想提及的話題上,舞傾城只感麻木了,仿佛來千樺鎮走一趟後,整個身心已被掏空。
「說這些廢話作甚?!」她眉間煩悶的皺起,語氣卻也平靜無奈,「總之,趁我還沒改主意,你們動手吧!」
話落,幽後竟哈哈笑了起來,嘆道:
「孽緣啊,真是孽緣!」
她說著,走回台階上的的鑾椅坐下,平靜看著台階下的二人,語出驚人道,
「殿下,出來吧,人交給你了!」
殿下??
塵舞二人驚詫,抬眼看去……
只見傲寒從偏廳里慢慢走出,黑著臉,像是別人欠他十萬八千似的?
話說,他怎麼在這裡?冥界的入口,之前不是沒打開嗎?個中緣由,容後文揭曉。
這是那晚大婚後,第一次見傲寒,舞傾城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此刻只感莫名的驚慌起來,死去的心又開始不聽話的咚咚亂跳,她第一時間垂下眸,躲避目光。
「傲寒?怎麼是你?」塵鹿卻大驚失色,想起幽後剛才的話,他怒氣沖沖朝男人質問,「你搞什麼鬼?!」
傲寒對他視若無睹,徑直走到舞傾城面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口:
「如此求死,你後悔了?」
語氣不帶任何諷刺和攻擊,反而是溫柔中透著萬般無奈。
女人自是能聽懂他在暗示什麼,他們的孩子,她親手做局的流產……
可,又能如何回答?
無語凝噎,她忍住喉嚨里的暗涌,輕輕撇過頭去不看他。
男人卻繼續追問:「說,是不是後悔了?」
聲音依舊溫柔,但口吻不再無奈,卻透著凌厲,讓人立馬能聽出他心裡壓抑的仇火。
所以話落,反而讓女人嗤聲笑了出來……
「是!我後悔了!」
舞傾城慢慢轉過臉來和他對視,一句無限沉重的回答後,她突然抬高聲調,激憤控訴,
「後悔讓自己小產,後悔失去孩子!無論他有一個怎樣禽獸的爹,都不是孩子的錯!他應該來到世上,和他母親一起,遠離他那個禽獸的爹!!」
一同咆哮後,她靜靜等待,等著男人給她一耳光;或者拖她離開,用他慣用的那種方式,繼續虐待她。
已做好反抗的準備,她可以求死,但……
決不能再次被他虐待、羞辱!
可傲寒沒有!
他只是呆在原地凝視著她,異常平靜,除眼角兩行淚落下……
許久,他才開口,壓制住滿腔潮湧,故作淡淡的口吻,問道:「你死了,孩兒就能活過來?」
「別說了!」舞傾城憤然打斷,沖他昂了昂下顎,「傲寒,我知道你恨我!想要我命,何不快點動手?拿起你的血龍刀,一刀了結我豈不快哉?!」
恨?
呵……
你只看到我對你的恨,永遠看不到我愛你有多深!
男人心裡無限苦楚,沉重唏噓。繼而深深吁口氣,緩緩朝她面前走近,伸出那雙溫柔的大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我是恨你……恨你至極!」他雙唇顫抖,淚如雨下,抽噎道,「可要我殺你,我怎……怎捨得?」
這話一出,舞傾城的心再度被融化……
手腳瞬間不爭氣的癱軟,明明該冷冷將他對開,將這個別人的夫君推開。可她就是呆呆沒動,任憑胸中和喉間,暗潮翻滾。
她知道,他縱有萬般不對,在小產這件事上終是她的錯!
她更是知道,這個男人愛她,已經愛到骨子裡……
傲寒的這份愛,已遠遠超過夜無殤,超過最初的靖陌!
可,走到這一步又能怎樣?還能破鏡重圓?
舞傾城找不到答案,自知命運是一艘巨輪,從來都不由她自己掌舵……和夜無殤,和傲寒,都如此!
見男人遲遲未動手,這時幽後走了下來,用陰狠狠的語氣,打斷兩人之間的沉默。
「殿下若是下不了手,讓本宮代勞!!」
說著單手一揮,一道冥光之劍向舞傾城射去。
行動太快,一邊的塵鹿來不及反應,與「護花使者」失之交臂……
但無妨!
只見傲寒反應極快,一把拽開舞傾城,將她護在身後。所以,幽後的冥光之劍刺中了男人的心窩,他口吐龍血……
雖然幽後及時收劍了,可依然阻擋不住悲劇的發生。
傲寒似乎同樣抱著求死的心態,剛才的護花中,他並未對幽後做出任何反擊,任憑自己中劍後,身體緩緩倒下……
「不~~~~~」
舞傾城悲痛欲裂,顫抖的雙臂接住他。這一刻的悔恨交加,是前所未有。
她瞬間瞳孔猩紅,繼而一股強大的暗涌從胸口直衝上來,成功繞過喉間的堵塞,化作兩滴血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就在那兩血淚要滴落之際,她懷裡受重傷的男人將她一把抱緊,顫抖的唇吻上她的美眸。
「不,不許哭……」他聲音虛弱無力,口吻卻深情堅定,雙唇在她眼眶和眉間不停愛撫,「傾城,我愛你,我愛你。」
也許,這是世上最美好,也是最強大的語言。一句「我愛你」,能抹去所有恩怨情仇,包括此刻鮫人眼裡的兩滴血淚。
驚慌失措的塵鹿跑了過來:「傲寒你怎樣了?這,這是何苦呢?」
都看出他剛才的求死之心……
傲寒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躺在女人懷中,握住塵鹿的手,用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的交代後事:
「塵鹿,傾城就……就拜託你照顧了。告訴……夜無殤……我失信於他了,不能……不能再照顧傾城。還有……龍族……也,靠你了!」
「傲寒!!」舞傾城一聲嘶喊,喉間抽噎得厲害,「別說話,你不能死!是我對不起你,傲寒你挺住!我要救你,我……」
「傾城,」
男人打斷,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瞳孔里無限深情,「和你愛過一場,我……知足了。你知我有多……多愛你嗎?我娶芷菲是為了……氣你,我不愛她……那幾天我沒救……沒去救你,是因為……我被母后……鎖在囚室。傾城,我的愛人,原諒我……好嗎?」
說著,傲寒口中龍血一飈,眼皮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
「不~~~~」舞傾城聲嘶力竭,「我不原諒!你要是死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傲寒你挺住,別睡,千萬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