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驚魂千樺（1）

  題記：夜色微微，良人未歸；獨守冥界，痴心涼涼。

  ——

  十二月十二。

  位於竹城和都城交界處的千樺鎮，往日的繁華已不再，酒館、商鋪、賭坊和妓院均人去樓空，只剩殘破的招牌在風中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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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傾城一行人在鎮上轉悠了幾圈都找不到食物，過去熱鬧的小鎮如今已是空無人煙，就連魔兵也沒見著幾個。

  一片死寂，小鎮裡除了生命之外，其他東西都原封不動的保留在原地。店鋪門口甚至能看到遺留的路邊攤，現場除了漆黑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腐水，啥也沒有。

  「有沒有搞錯？！」紫鳶餓了一路的肚子，忍不住抱怨起來，「難不成今天又要吃果子？」

  塵鹿沒空理會她的抱怨，警覺性立馬上來，他嘀咕道：

  「這一路雖說繁華不再，別處卻也沒這般的荒涼空寂，就連魔兵軍隊也沒進城駐紮，甚是詭異……」

  這話提醒了大家，眾人立馬神經緊繃起來。

  逐影走進一家破敗的飯館，端起桌上的餐盤看了看，裡面的食物已腐爛發臭，桌子上還有厚厚的灰塵。

  「這裡的人像是一瞬間憑空消失的，以魔軍的力量難以辦到，而且也沒必要。」說著嘆口氣，皺眉深思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沒準有詐！大家還是小心為妙！」素音也提醒道。

  眾人的警覺似乎沒驚動舞傾城，這一路上她都是走在最後，失魂落魄，依然沉浸在痛失孩兒的懊悔中……

  這一點，只有紫鳶清楚。

  正準備走回去繼續對她勸慰一二，這時，舞傾城身後不遠處一位拾荒的老頭，闖入眾人視線。

  紫鳶愣住：「怎麼還有個老頭？」

  塵鹿想了想：「他沒準知道一二，走，過去問問！」

  素音拉住他：「小心有詐！」

  逐影走了過來，眯起眼縫朝不遠處的老頭，定眼瞧了瞧：「無妨！目測他不是魔族，也沒法力，造不成什麼傷害，我們無需過於防備。」

  此言一出，素音也不好阻攔，但心裡依舊念及小夥伴們的安危，便搶在塵鹿和紫鳶前面，走過去對老頭問道：

  「老伯伯，請問這裡發生什麼了？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老頭稍稍翻了個白眼，心想，我不是人啊？

  他佝僂著腰，很吃力的抬頭，將眾人打量一番，問道：「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

  「嗯。」素音點點頭。

  老頭嘆口氣，收回目光：「姑娘，你們快走吧！否則等魔兵回來，要被抓去修建寢宮的。」

  「寢宮？」塵鹿吃驚，「什，什麼寢宮啊？」

  老頭便將事實告知……

  原來，飲天魂也不知搭錯了哪根神經，前幾日突然心血來潮，要在蘭城修建他的行宮。想到就干，他二話不說便讓魔兵到處抓壯丁。

  「咱千樺鎮但凡有點力氣的，不管男女老幼，都被抓去修行宮了。」老頭嘆道，「一天之內全部抓完，連包袱都不讓人收拾？」

  算是解答了剛才逐影的疑惑，儘管，雪狼少主仍舊半信半疑。

  只因這一路上，別處城鎮可不似千樺鎮這般詭異，就算魔族抓壯丁，為毛偏偏就把這裡洗劫一空？

  顯然，這說不過去。

  紫鳶便繼續問老頭：「那這鎮上，就只剩你一個了嗎？」

  「極少了！」

  老頭像是已病入膏肓，一隻腳埋進黃土，站久了也累，便坐在地上嘆道，

  「只剩一些極少的病弱婦孺，和我這樣快入土的人了……」

  「真可憐，」舞傾城看著心生憐憫，又問，「那你們靠什麼活？」

  對這個問題，老頭像是有些猶豫，稍稍打量了下舞傾城後，他才開口回答：

  「姑娘，看你樣子也不像那背陰山上的。我就實話實說了，往東二里地有個村莊，剩下的病弱婦孺都在那裡殘活著，村莊的土地很神奇，不用勞作，就可自然長出番薯。所以我們剩下的人，就靠著這番薯，過一天算一天。」

  一聽到有吃的，紫鳶臉上立馬露出欣喜。

  眾人也都餓壞了，不管前方有沒有陷阱，也願去探一探。便謝過老伯，向東走去。

  老頭沒騙人，大伙兒很快找到了那村莊——地瓜村。而長出來的番薯也沒任何問題，像是神靈在保佑這片土地。

  填飽肚子後，天也漸進夜色，於是眾人留宿村里一家農戶。家裡男人都被抓走了，只剩年邁的奶奶帶著襁褓中的孫子。

  見到孩子，舞傾城內心又開始翻動……

  她坐在孩子身邊，悲傷凝視著可愛的生命，內心後悔至極。

  「奶奶，那孩子的母親呢？也被抓走了嗎？」身邊的紫鳶開始八卦起來。

  老奶奶搖搖頭，神色憂傷且黯然，「難產死了，孩子命大，這活了下來。」

  「真可憐……」

  眾人也被觸動惻隱之心，好奇的紫鳶悄悄瞅了舞傾城一眼，又追問：

  「奶奶，是不是生孩子都很痛苦啊？」

  話落，舞傾城稍稍皺了下眉。她知道好友問這話是為哪般，想從另一個角度勸她，別再為流產的孩子而惋惜。

  為此，她感謝紫鳶。

  沒曾想，這話竟觸動了另一個發人深省的話題……

  「和孩子比較起來，那點苦算得了啥？」老奶奶嘆道，「我兒媳婦是個好女人啊！生產時，接生婆說孩子體型太大，出不來。若要堅持生，怕是大人小孩都保不住。所以接生婆建議，做噬魂……」

  眾人一驚，包括舞傾城。

  均沒聽說過「噬魂」是什麼玩意兒，但似乎不包括素音。

  塵鹿追問：「什麼是噬魂？」

  「噬魂就是……」

  老奶奶欲言欲止，隨著兩行老淚傾巢而出，她極度感傷的抽噎起來。

  於是，素音替她回答，向大家解釋道：

  「噬魂就是讓法師用法器吸走孩子的靈魂，遠離母體。等孩子斷氣後，再讓母親喝下法師的神水，這樣一來，孩子的軀體就可以和母親身體融合，母親也就能保住性命。」

  「這，這對孩子也太不公平了吧？」塵鹿聽到兩眼發愣，「怎，怎會有這樣的法師存在？」

  「在雪狼谷，我也聽說過中原人類有噬魂法師。」

  逐影也想起點什麼，便補充道，「修煉噬魂法術的法師，像是被稱做噬魂大師。其實有時候想想，這是無奈之舉，若難產，孩子和母親性命都不保；若做噬魂，至少可以保住母親。」

  「道理沒錯，但很多事情是把雙刃劍！」素音進一步解釋道，「我聽說只要噬魂後，母子身體融合，母親不僅能保住性命，還可以精神氣爽、美容養顏。所以很多婦女懷孕後，不難產也要做噬魂，只為精神氣爽、美容養顏。我父親還曾調查過噬魂大法，但沒結果，至今也無人知曉噬魂法師是用何法器噬魂的！」

  「是啊，」這時，悲傷抽噎的老奶奶接話，感嘆道，「這樣的女人甚是可惡！可我家媳婦是個好女人哪，當她聽說難產，就立馬決定讓孩子平安，選擇自己送命。」

  「奶奶，她是不是……剖腹了？」素音弱弱問道。

  老奶奶已是老淚縱橫，點點頭道，「她逼著我兒子用刀劃開她肚皮，把孩子取出來，而她，她自己。。。。。。」

  說著，她過來抱起舞傾城手中的孩子，感嘆道，「狗娃命好啊，她有個好娘！」

  這句感嘆聲落下，舞傾城內心瞬間崩潰，她無地自容，沒法繼續留在這裡，掩面哽咽著跑了出去。

  除了紫鳶，其餘眾人不明就裡，便看得瞠目結舌，均表示很不解。

  貓靈也不好解釋什麼，只得跑出去陪她。

  留屋內的眾人繼續解開疑惑，素音轉移話題，問道：

  「對了奶奶，為何這村子的土地會自動長出番薯？」

  「這個我也不很清楚！」老奶奶深色茫然，回憶道，「聽祖輩們說，原本我們村的土地是長不出番薯的。百年前有個善良的母親，她孩子得了一種怪病，四處尋醫都治不好。直到遇上一位仙人，說她孩子只能靠每日吃番薯，才能活命。而恰好這片土地什麼都能種植，偏就種不了番薯……孩子也病得無法動彈，不能離開，母親無奈，便請求仙人把她化作番薯神種，種在這片土地上，讓這裡的人祖祖輩輩都能吃到番薯，救了她孩子的命。而她自己，也因此與孩兒陰陽兩隔……」

  眾人聽後十分感動，為這位母親和老奶奶的兒媳，均讚嘆不已。

  ——

  晚上，眾人在老奶奶家的柴房休息，男男女女擠在一起。旅途中，也顧不上什麼「有別不有別」了。

  舞傾城照舊失眠，總能聽見嬰兒的哭聲。以為是老奶奶家的狗娃吵夜，好幾次她還走過去想幫忙哄寶寶，可發現祖孫倆睡得很香。

  嬰兒哭聲一直斷斷續續，讓舞傾城心神不寧，便叫醒了紫鳶。

  「你聽到了嗎？好像是狗娃在哭？」

  紫鳶揉揉眼，仔細聽了聽，一臉懵逼：「沒有啊！」

  「你再聽聽，很真切的，他哭了很久。」

  紫鳶醒醒神，再仔細聽了聽，還是搖頭。

  「……」舞傾城蹙眉不語，怎麼又是這樣？只有她能聽到？難不成得了幻聽？

  紫鳶正欲開口安慰，這時逐影突然插話進來：

  「一定有問題！」

  把兩女子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