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求救
2024-06-14 05:40:38
作者: 雲夢
諸葛輕歌抿唇,瞬間明白,雪箐是在像她求救。
不論在她看來有多麽的匪夷所思,對於雪箐來說,她的靈魂正經受著巨大的衝擊,在寸寸崩塌。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雪箐會瘋掉的。
她會迷失自己。
諸葛輕歌也用力的回握雪箐,自雪箐出事以來,她抽繭剝絲的回憶和追尋,隱隱能感知到雪箐突然之間的崩潰與秦睿關係密切。
這是雪箐的痛點,也是切入點。
諸葛輕歌靜默片刻,她曾經向雪箐許諾,不會強迫她說出自己的身份,只是現在,恐怕自己要食言了。
「我去叫王爺過來。」解鈴還須繫鈴人,讓秦睿過來,效果是最好的。
可雪箐滿面痛苦的抓著她,攔著她:「不要讓他來。」
她不願。
咽下喉間要湧出的嘆息,諸葛輕歌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底一片清冷,她扯開雪箐拉著自己的手,在雪箐面前來回踱步,目光如同一條毒蛇一般,緊緊盯著雪箐。
盯得雪箐害怕不已:「主子,你這是怎麼了……」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問道。
「我還想問你怎麼了,是什麼事情把你折磨成了這樣?」諸葛輕歌冷笑一聲,隨手扯了銅鏡過來對著雪箐照過去,言語之中滿是痛心,「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像什麼樣子!你這樣,還怎麼當丫鬟們的榜樣?」
雪箐無言以對,她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她往後縮了縮,想要用被子擋住自己。
諸葛輕歌怒了,扯掉她的被子,抓著她的衣領將她拉扯到地上,聲厲辭嚴:「今天你要麼將事情說清楚了,我給你一次機會;要嘛你就走,我碧水樓閣沒有你這樣懦弱的丫鬟!」
「不要,主子不要。」雪箐怕得狠了,渾身都在顫抖。
她不明白,方才還那麼溫柔的諸葛輕歌,怎麼突然之間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疏遠冰冷,像一尊神。
諸葛輕歌壓了壓秀眉:「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抉擇,就擺在雪箐面前。
她要是繼續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想法,什麼都不說,那麼她將會失去碧水樓閣這個庇護之所,甚至是失去當諸葛輕歌貼身丫鬟的資格。
可要她說出內心想法……雪箐不敢。
隔牆有耳。
隔牆有耳。
戰戰兢兢的掃視著四周,雪箐笑著搖頭:「奴婢不能說,奴婢不能說!」
那個秘密,她藏了許多年,藏得自己都快變成了一個瘋子,但是她還是不能說,萬一被那些人知道了,就功虧一簣了。
還不是時機。雪箐咽下口水,喉頭乾澀發疼。
「那你就是想走了?」諸葛輕歌挑了挑眉,也不給雪箐反應的機會,大開房門,指著外頭對雪箐說道:「既然想走,現在就走。」
雪箐僵在那兒,僵成一塊石頭,一動不動。
她又在逃避。諸葛輕歌暗想。
「怎麼還不走,是要我請人來送你走嗎?」諸葛輕歌冷哼一聲,語氣不復往日的偏寵。
雪箐有些茫然,她看看諸葛輕歌,又看看門外的光亮,飛快的眨了眨眼睛,將眼睛裡湧出來的淚水給眨了回去,「主子,我不想走。」
她像諸葛輕歌坦誠自己內心的想法。
「那你就說,說你怎麼了。」諸葛輕歌果斷給出回答。
「能不說嗎?」雪箐哀求的看著諸葛輕歌。
諸葛輕歌堅定搖頭,半點退讓的空間都不給。
「雪箐,你要想好了,出了我這個大門,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我是你的主子,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說出去,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看著雪箐無措無助的模樣,諸葛輕歌不是不心疼,但是她咄咄相逼,就是為了讓雪箐宣洩,向她宣洩。
成與不成,就在眼前了,諸葛輕歌不能心軟。
心軟才會害了雪箐。
雪箐聽罷,良久才昂起脖子與諸葛輕歌對視,她問諸葛輕歌:「你真的不會和別人說?」
「誰也不說。」諸葛輕歌立馬接口。
「拉鉤?」雪箐猶猶豫豫的伸出了小指。
諸葛輕歌展顏一笑,對雪箐伸出了手。
拉完鉤,雪箐開心許多,她看著兩人還會散開的手,竟順勢將諸葛輕歌拉向前來,和自己一同跌坐在地上,諸葛輕歌姿勢不對,感覺腳踝好像扭了一下,疼的厲害,可她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因為雪箐好似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惶惶開口:「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其實並沒有。」
雪箐舔了舔唇,思緒回到了多年前。
那個時候,她還只是個懵懂的小姑娘,只是天性裡帶著些聰慧與機敏,因此,府內外的人都很喜歡雪箐。
府外的人,指的是皇宮裡的人。
聽到這兒,諸葛輕歌怔了怔。
她對雪箐的身份也有幾分成算,估算她約莫是秦國公府的遺孀,身份不算太貴重,這才倖免於難活了下來。只是她現在才知,她的猜測偏頗了。
雪箐的身份可謂是無比貴重。
支離破碎的語調中,雪箐的身份呼之欲出。
「我叫了王爺六年的哥哥,現在卻連見他一面都難,兄妹相見,卻是主僕之別,說來,也是荒謬。」雪箐的身子顫抖著,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起塵封的往事。
秦國公府的『六姑娘』,秦睿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秦月這個名字,對雪箐來說已經遙遠得有些陌生了。
再次提起,她竟有浮生若夢的感覺。
諸葛輕歌問她:「你為什麼不和秦睿相認?」
她雖不知多年前秦國公府受難的細節,卻知秦睿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家人之死,一直讓秦睿愧疚於心,他認為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家人。
若是雪箐與秦睿相認,秦睿定會保護好雪箐,不讓她再受一點傷害。
多年顛沛流離,雪箐內心裡也應當是想和秦睿相認的。
雪箐突然焦躁:「我不能與他相認,時候還不到,時候還不到。」她接連重複了兩遍,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坦白戛然而止,接下來的事情,雪箐沒有再說。
她為無意間的疏忽傷了秦睿而崩潰,又因背負的重任而清醒。
諸葛輕歌看得分明,疼在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