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梨花幽香

  從碧水樓閣出來，賈朗被一陣寒風吹得齜牙咧嘴。

  倒不是他天生表情豐富，而是這風實在是太刺骨了。

  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衣，賈朗打了個哆嗦，便低著頭冒著風雪大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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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裡並不覺得長的路途，在風雪的襯托下，也變得十分漫長，賈朗行至一條岔路口，見不遠處佇立著一株梅樹，梅樹枝頭上點綴著些許傲骨紅梅，很是引人注目。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梅樹下一道萱藍色的倩影。

  賈朗定睛瞧了瞧，原來是水夢閣里的那位鈺夫人，他心頭剛冒出困惑：這麼冷的天，水夢閣那位主子出來作甚？那頭諸葛鈺也發現了賈朗，竟還朝他笑了笑。

  若是諸葛鈺沒瞧見自己，賈朗還能裝作沒看到施然離開，可這先被諸葛鈺看見了，他想走就沒有那麼簡單。

  身為睿王府名下商鋪的掌柜，賈朗怎麼說都要同諸葛鈺請安的。

  哪怕這人曾經算計過自己。

  賈朗雖有不願，卻還是過去給諸葛鈺請安。

  諸葛鈺免了他的禮，又滿懷歉意的道：「賈掌柜，之前我做下不少糊塗的事情，還請你大人有大量，莫怪。」

  這倒是把賈朗嚇得不輕。

  諸葛鈺什麼時候向別人低過頭了？她不是一直都自視甚高，瞧不起他們這些商鋪掌柜嗎？為何她今日突然對自己道歉？

  「鈺夫人這話太折煞小人了。」賈朗誠惶道。

  「怎會折煞，我是真心向你道歉。」諸葛鈺嘆了一口氣，「原來道歉，也這麼難嗎？」

  賈朗扯了扯嘴皮，勉強扯出來一個笑：「怎麼會，小的是萬萬不敢和鈺夫人計較的，過去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他言語之間，似嗅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梨花幽香。

  按照常理說，這諸葛鈺站在梅花樹下，賈朗就是要聞到花香也是該聞到梅花香味，可此時吹的是東南風，正是從諸葛鈺背後方向向他吹的風，這一吹，便將諸葛鈺的體香送到他鼻前了。

  如此清新脫俗又凝久不散的梨花幽香，賈朗可以篤定放眼京城只有一處能產出。

  那一處便是十里紅妝。

  而這正是叫賈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十里紅妝在不久前推出了一款全新的柔膚乳，這款冬黛柔膚乳不僅具有梨花幽香，更是能滋潤肌膚使其如嬰幼一般柔滑，因此得到了京城不少貴女夫人的追捧。

  冬黛與十里紅妝的其他產品一樣都是限量出售的，而由於冬黛的製作繁雜，目前十里紅妝只對外售出了三套冬黛，其中兩套被陳宰相家的愛女陳沾衣小姐買走，剩下那套則是被一位游經京城的詩人買走，打算回去送給自己的妻子。

  諸葛鈺身上有梨花幽香，她應當就是使用了冬黛，可她是從何人手中得到的冬黛？

  賈朗同那位詩人一見如故，更是在詩人離開京城前親自給他餞別，所以賈朗可以肯定諸葛鈺的冬黛絕不是從詩人手中得到的。

  會是陳沾衣小姐贈予諸葛鈺的嗎？

  賈朗心頭被疑雲籠罩，他之前可從未聽說過陳沾衣同諸葛鈺有什麼交際往來。

  「賈掌柜？」諸葛鈺的呼聲喚回了賈朗的思緒，他歉意的笑了笑，便退下了。

  諸葛鈺也沒攔著，而是用目光遠送賈朗。

  她的身影，在雪白的世界裡看起來格外詭異。

  碧水樓閣，秀秀同諸葛輕歌說了自己打算暫時離府去調查的決定，諸葛輕歌遲疑一陣，同意了。

  「我支持你，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一切小心為上。」

  秀秀頷首：「主子的教誨，奴婢會牢記於心。」

  思及秀秀有意要祭拜她的先父，諸葛輕歌讓雪箐給秀秀取來一千兩銀子，說道：「這一千兩銀子留給你置辦祭拜一事，他處若要用錢，通過商鋪取錢即可。」

  經過諸葛輕歌的暗中調配，現在睿王府底下的四個商鋪不僅僅具備了盈利功能，更有著暗中收集消息、秘密行動的功能，秀秀出外辦事，四大商鋪都能提供支持。

  秀秀全都牢記在心，「事不宜遲，奴婢想現在就出發。」

  「不如等雪停了。」諸葛輕歌看看外頭落個不停的雪，心尖都發涼，現在外頭太冷了，她不捨得秀秀冒雪離開。

  可秀秀卻不這麼想，「此時落雪，少有人煙，正是離去的好時候。」這時離開，最不容易被人發現。

  「也好，那就按照你說的來。」看秀秀已經拿定了主意，諸葛輕歌也沒有否定，而是順著秀秀來。

  她知道秀秀要成長必須要經歷風雨，就算自己心裡再有不舍，還是要放秀秀去歷練的。

  秀秀臨行前給諸葛輕歌行了大禮，又同雪箐告別，而後拿著自己簡單收拾好的包裹和諸葛輕歌給的一千兩銀子悄然離開。

  未免引人注意，諸葛輕歌和雪箐都沒有去送她，只是從窗戶目送她離開。

  秀秀一走，雪箐的精神就有些頹唐：「秀秀不在，奴婢都沒有動力了。」

  惹得諸葛輕歌嘲笑：「你分明就是想偷懶了，偏說是捨不得秀秀。行了行了，我這兒也沒有要你伺候的，你想歇著就歇著去吧。」

  氣得雪箐直道：「主子，你埋汰我！」

  「我哪有。」諸葛輕歌故作無辜。

  主僕二人說說鬧鬧，以此來衝散因秀秀離去而產生的不舍感。

  卻說秀秀剛從側門悄悄出了睿王府，行了沒有多少步，就同又折回來的賈朗撞上了，秀秀那時身穿黑斗篷，戴著兜帽，賈朗完全沒認出是她，就要從她身邊走過。

  還是秀秀叫住了賈朗：「賈掌柜，你怎麼又回來了？」

  賈朗凝神，發現是秀秀，便道：「我這心裡有件事越想越不對勁，便想回來通報王妃娘娘一聲。」

  「什麼事？你同我說了便好。」秀秀看看四周，輕聲道。

  賈朗也明白秀秀的意思，刻意放輕了音量將諸葛鈺身上梨花幽香一事給說了，「冬黛的製作我全程參與，那梨花幽香我再了解不過，鈺夫人身上的梨花幽香絕對是使用冬黛染上的。」

  他強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