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答應
2024-06-14 05:36:11
作者: 雲夢
劉少賢遲暮之年,哪裡能受得了正值壯年的酒館掌柜的一拳。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面上浮現死色。
霍山突然暴起罵道:「混帳東西!」
「沒錯,他就是個混帳東西!」酒館掌柜第一個跳出來附和。
不想,話音剛落,一個蘋果在空中劃出一道唯美的拋物線,然後準確無誤的砸在了酒館掌柜的眼睛上,蘋果落地,酒館掌柜眼睛上出現一個圓形的烏青。
「我罵的是你!」扔蘋果的始作俑者霍山持續暴走。
「我叫你動手了嗎?欺負手無寸鐵的老人家你很有成就感啊!」此時此刻的霍山,不像是地下賭坊的老大,更是像一個俠客,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一字一句無不體現著他的俠肝義膽。
酒館掌柜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地下賭坊里的賭客和打手們也是全都因為霍山這與從前決然不同的表現而陷入了呆愣之中。
霍山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
他從石椅上走下來,一腳踢開抓著劉欽的打手,將劉欽推到劉少賢的跟前,笑嘻嘻的說道:「劉叔,劉欽欠賭場的錢可以一筆勾銷,你一分錢也不用出就可以把劉欽領走,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劉少賢看看劉欽又看看霍山,聲音沙啞,帶著鐵鏽味。
霍山對他招招手。
劉少賢不明所以。
「靠過來。」霍山無奈的出聲說明。
劉少賢恍然大悟,連忙湊過去。
霍山在他耳朵邊上小聲說道:「劉叔,咱們都是男人,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捨不得那筆錢所以才不把錢帶來這兒的對不對?」
劉少賢目光閃了閃,不語。
他就知道,人的貪慾是無窮無盡的。霍山認為自己說中了,所以劉少賢才會是這種表現,他嘴角泛起惡劣的笑容,「只要你幫忙讓諸葛輕歌花高價買下裝修酒樓用的材料,還有讓她花高價請工匠,那我不僅不要你的錢,還能分給你一些。」
一聽到最後一句話,劉少賢開口問道:「分多少?」
嗤——霍山無聲的嗤笑起來。
劉少賢方才還神情淡淡,一聽到有錢分就不淡定了。
他的這番作態,讓霍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霍山往後退開幾步,大步回到石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能分多少,就看劉叔你自己的本領了。」
劉少賢默然不語。
霍山並不著急,他拿起煙槍,馬上就有識相的小弟來給他點火。
煙圈一層一層的盪開,一如霍山的心緒。
鑿霍山地下賭坊雖然帶著霍山的名字,但是卻並非是屬於他的產業,他和這座地下賭坊,都是陳家見不得光的存在。
一開始被陳明範派遣來開辦地下賭場時,霍山是鬥志昂揚的,在他的帶領下和陳家有意無意的支持下,鑿霍山越辦越興盛。
可霍山心裡頭的高興勁卻越來越少。
他受夠了這一種如同老鼠一般見不得光的日子。
他要回到陽光底下,光明正大的活著。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霍山需要功勞,需要一項大到可以叫陳明範答應他要求的功勞。
經過調查,霍山的目光鎖定在了諸葛輕歌身上,他無意間從陳家人口中聽說陳明範最近正在拉攏諸葛輕歌,只是苦於沒有手段。
霍山認為這是個機會。
所以他在聽說諸葛輕歌要和王念賢合夥開酒樓,並且目前正在尋找合適的酒樓時,他讓自己的手下去結交劉欽,並且設計讓劉欽沉迷於賭博。
計劃一直很順利,劉少賢沒有錢贖回劉欽,為此鋌而走險聽他的建議去欺騙諸葛輕歌。
諸葛輕歌已經「買」下了酒樓,接下來便是最精彩的部分了。
他會一步步將諸葛輕歌逼上絕境,然後通知那位出場,讓他拯救進退維谷的諸葛輕歌。
屆時,那位就會欠他一個人情。
有那位在,自己想要脫離地下賭場,也就有望了。
「我答應你了。」霍山的思緒被劉少賢的聲音拉回,他聽到讓人滿意的答案,露出一個促狹而譏諷的笑容。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霍山步步為營引誘著劉少賢墮。落,被貪慾驅使,可而今他看到這樣的劉少賢,卻又十分看不起他。
「不過細節方面,我們還需要再討論討論。」劉少賢本就滿是褶子的臉頰,因為思索而縮成一團。
說不上醜陋,但也絕對不美觀。
霍山冷笑一聲,「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
見此,劉少賢只好點頭。
領著無精打采的劉欽走出酒館時,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白茫茫的世界,叫人心裡也滿是蒼茫。
劉欽縮縮身子跺跺腳,哈出的氣體被霧化,索饒在他身側,「爹,你來接我怎麼也不知道給我帶件棉襖,你想凍死我嗎?」
他是幾天前被抓的,那時京城還沒有下雪,因此溫度也不算太低。
更何況劉欽的好衣服厚衣服早就被賭坊的打手給扒走了,只丟給他破棉襖。
穿著破棉襖站在這外頭,劉欽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被凍僵了。
劉少賢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劉欽在說話。
他前行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很沉很深的腳印。
劉欽氣急敗壞,「爹,你怎麼還不理我?快點把你身上的棉襖給我穿啊,不然我就不給你養老送終了!」
這話將劉少賢氣笑了,他回頭沖劉欽陰測測一笑,隨即開始脫自己的棉襖。
本來劉欽還被劉少賢那笑容給嚇了一跳,可見他老實脫衣服,心裡頭又不在意了。
他理所當然的伸出手,等待劉少賢將棉襖放在他手上。
劉少賢脫下棉襖,雙手一攏攏成一長條。
「啪——」一聲悶響。
劉欽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心,「你居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劉少賢紅著眼睛,又揚起了自己手裡的長條狀棉襖,他剛才就是用這東西狠狠的打了劉欽的手心。
劉欽嚇得抱頭鼠竄。
別看他在劉少賢面前挺硬氣,那都是他仗著劉少賢愧對他,包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