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東西

  「我拒絕。」秦睿的態度明確，諸葛輕歌的態度也很明確。

  如果秦睿這個要求是在去秋狩前提出的話，諸葛輕歌沒準會很樂意的答應，因為那同樣是一個能夠提升秦睿對自己好感度的一個機會。

  但是現在，諸葛輕歌只想離秦睿遠一點。

  秦睿冷哼一聲，桀驁不馴：「本王拒絕你的拒絕。」

  「幼稚。」諸葛輕歌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真的阻攔秦睿一同前往商船。

  不為其他，而是秦睿身為王爺，若是自己態度強硬，或許會引起所謂上位者的不滿，從而導致自己今天的行程泡湯。

  因小失大的事情，諸葛輕歌從來不做。

  諸葛輕歌帶著森上了馬車，秦睿也擠了上來。

  因為多了一個人，馬車裡頓時變得狹隘起來了。

  諸葛輕歌做得離秦睿遠遠的，頗為嫌棄的問秦睿：「王爺不是最喜歡騎馬了，怎麼今天卻擠到馬車上來了？」

  

  「一時興起。」秦睿看了諸葛輕歌一眼，隨口答道。

  其實並非是一時興起，秦睿向來喜歡騎馬，是因為他的內心嚮往自由，認為四四方方的馬車會給人一種拘束的感覺。

  而今日與諸葛輕歌共乘一輛馬車，是不想給諸葛輕歌任何和森獨處的機會。

  秦睿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森。

  森的五官很有洋人的特色，立體又深邃，雖說年紀還小，可他看著十分俊美，若是再長大些，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

  秦睿不喜歡森。

  不喜歡諸葛輕歌親近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

  只可惜他的覺悟來得太晚，不然他與諸葛輕歌之間的相處可以更加和平，更加溫馨一些，就像他娘與他爹在世時一樣。

  想到這兒，秦睿心中一抽。

  陳年舊事，是秦睿心口的瘡傷，永世都無法痊癒。

  馬車裡的氣氛很是靜謐。

  靜謐得森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森看向諸葛輕歌，張口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現在洋人商船是你的？」

  他用的是英語，諸葛輕歌看看他，並未回答。

  森不解的看著諸葛輕歌，諸葛輕歌輕輕的搖搖頭，於是森便知道她不會回答自己了。

  他低下頭去，自顧自的玩自己的手指頭。

  這一切，都被秦睿收入眼底。

  他眸中有思緒閃爍，好似有什麼發現。

  馬車行駛過鬧市時，秦睿突然要求下車一趟，還要諸葛輕歌保證她會等自己回來。

  諸葛輕歌勾唇一笑，「你去就是了。」

  「你答應等本王了？」秦睿馬上接口問道。

  諸葛輕歌臉上的笑意更盛：「為什麼不等？」

  這個笑容，不知道為什麼，總給人一種背後一涼的感覺。

  秦睿本來還想要說什麼，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只是掀了車簾下車去。

  看他走出去一段路，諸葛輕歌吩咐車夫：「繼續走。」

  車夫遲疑了一下，問道：「可王爺不是說……」方才諸葛輕歌與秦睿的對話，他也聽到了。

  「叫你走就走。」諸葛輕歌眼神一冷，聲音裡帶上了寒氣。

  頓時車夫就嚇了一跳。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冷冽的諸葛輕歌。

  從前有雪箐和秀秀跟著伺候，車夫多是和那兩人交流，所見諸葛輕歌都是雍容華貴、端莊淑嫻的。

  車夫不敢再耽擱，點點頭抽鞭子驅逐馬匹快行。

  秦睿遠遠聽見馬匹嘶鳴的聲音，他回頭看，果不其然，睿王府的馬車已經掉頭離去了。

  他動動嘴角，又回過頭去走自己的路。

  馬車上，諸葛輕歌壓低了聲音與森約定：「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會說英語，尤其是剛剛那個混蛋，所以有外人在的時候，我不會回應你，但是你有什麼想表達的照樣可以表達，我會聽著。」

  森點點頭，鄭重其事的問：「為什麼要強調剛剛那個混蛋？」

  此話讓諸葛輕歌喉頭一噎，不知要如何作答。

  森見狀，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在表達我的想法，你可以不用回應。」

  真是個體貼的孩子。諸葛輕歌磨牙。

  馬車漸漸靠近內海，森的情緒也變得活躍起來。

  空氣中有海的味道，那是森最熟悉的味道。

  等到了商船，森更是一馬當先跳下了馬車，拉著諸葛輕歌往商船的船艙里跑。

  船艙里裝載著算得上少見，卻也並非太少見的貨物，有羽毛粘貼成的舞衣，有各色的香料，還有幾座西洋鍾。這些東西，都是天家挑剩下的東西，不過放在外頭，也價值不菲。

  「這便是你說的好東西？」諸葛輕歌問森。

  森狡黠一笑，「當然不是。」

  他將香料袋子拉開，又將那處的毯子掀開，底下出現了一個開合式的入口。

  「好東西都在這下面。」森踢了踢入口的木板，興奮得仿佛在探險一樣。

  而後，森掀開入口，對諸葛輕歌揚揚手說快來後，就跳了下去。

  諸葛輕歌也跟著下去，發現在船艙下面，居然還別有洞天，有一個稍小一些的船艙。

  「海上的海盜很多，這是為了應對海盜搜船而設計的小倉。真正睿智的商人，會將好東西放在小倉里。」森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說道。

  諸葛輕歌微微一笑，「在我們的國家，你們這叫做狡兔三窟。」

  森眨了眨眼睛，「這不是狡猾，這是智慧。」

  「好東西是什麼？」和小孩子較真是沒有結果的，諸葛輕歌選擇轉移森的注意力。

  森被提醒，馬上就拉開了旁邊有兩米高、被白色幕布罩著的東西上面的幕布。

  諸葛輕歌瞳孔一縮，往後退了幾步。

  一無所覺的森被落下的灰塵嗆得直咳嗽，而早有察覺的諸葛輕歌則是倖免於難。

  諸葛輕歌調侃森：「一個真正睿智的商人，會知道哪裡才是安全的位置。」

  森氣鼓鼓的嘟起嘴。

  灰塵落下，諸葛輕歌也看清了幕布下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一面晶瑩剔透的鏡子。

  能視度非常高，站在鏡子面前，諸葛輕歌甚至能看清自己眼睛裡自己的映像。

  一直以來諸葛輕歌在睿王府使用的都是銅鏡，銅鏡總給人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所以諸葛輕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清晰地看到過自己了。

  這張皮相，比諸葛輕歌印象中的還有美麗，還有憂愁。

  諸葛輕歌撫上鏡中人的眉心。

  下一瞬，秦睿的模樣也出現在了鏡子裡。

  諸葛輕歌蹙起眉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