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東風

  等秀秀抱來新的被褥，諸葛輕歌便睡下了。

  秀秀與雪箐為她守夜，二人都是憂心忡忡。儘管有諸葛輕歌的保證在前，可在沒有親眼看見事情發生轉變前，她們誰也放心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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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丁香院的陰沉冷清，水夢閣今夜要熱鬧喜慶許多。

  搬空丁香院，不過是諸葛鈺的一時興起，可做完這事後，卻給她帶來了一整日的好心情，雖說諸葛輕歌沒能按照她預料的那般來水夢閣自取屈辱，還要去找秦睿出頭！

  不過還沒等她動手攔截呢，秦風就直接大大羞辱了一把雪箐。

  別人不知道，可諸葛鈺再清楚不過了，秦風與秦睿關係親密，秦風的意思，肯定是秦睿的意思！

  秦睿不為諸葛輕歌出頭，諸葛輕歌就只能到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哀求她。光是想想，就讓諸葛鈺興奮得頭皮發麻。

  這份好心情，讓諸葛鈺破例將春花留下來，允許她在跟前伺候。

  顧嬤嬤卻是有些擔憂，「若是王爺知道了這件事……」

  「你就放心吧嬤嬤，我不會讓王爺知道的。」諸葛鈺似笑非笑，「再說了，還有個不待見諸葛輕歌的秦風在，諸葛輕歌見不到王爺的。」

  諸葛鈺說得自信，可顧嬤嬤卻還是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只是她卻不能再開口，不然諸葛鈺會感到厭煩。身為諸葛鈺身邊的老人，顧嬤嬤很了解諸葛鈺的脾性。她不會做那些會讓自己在諸葛鈺心中地位下降的蠢事。

  第二日一早，春花才捧著自己滿兜的獎賞回了丁香院，一進門就睡熟了，都沒有檢查一下自己珍藏著的新被褥還在不在。

  諸葛輕歌一醒來，就看見了兩隻新鮮出爐的國寶熊貓。

  「你們兩個昨晚沒睡？」諸葛輕歌看著雪箐與秀秀眼睛底下濃重的黑眼圈，詫異的問道。

  秀秀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奴婢們睡不著。」

  雪箐看著倒是精神抖擻，就是脾氣有點暴躁，她冷笑著給諸葛鈺展示手裡的篩子，「主子，這是廚房送來的早膳。」

  篩子裡是一把奄奄的青菜和一把摻了沙子的米。

  諸葛輕歌微笑，「不錯，留著吧，一會兒有用。」

  又讓秀秀拿了錢去外頭買些吃食回來。

  磨磨蹭蹭，過了好些光景，可諸葛輕歌卻一直坐在院子裡賞花喝茶，半點要向諸葛鈺開火的意思都沒有，雪箐忍耐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她：「主子，您昨日說您已經有了對策……」

  「沒錯。」諸葛輕歌輕輕的拍她的頭，「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你別著急。」

  這怎麼能不著急，她急得都快要上火了！雪箐想。

  就在這時，秀秀又捧著一個篩子進門，無奈的說道：「這是午膳。」

  雪箐粗暴的折斷手邊的花枝，「欺人太甚！」

  「和早上的篩子放到一塊去，留著。」諸葛輕歌很平靜，甚至還有點開心。等會這些東西，就都能派上大用場了。

  又一個丫鬟進來，正是圓臉少女莫秋，她神色匆匆，小口喘著氣：「主子，王家來人了，說是來找您的！現在被鈺夫人攔在前院呢！」

  風鼓動諸葛輕歌的衣袍，獵獵作響，她笑得矜持，「起風了啊。」

  雪箐心中一動，是東風……到了？

  「走吧，既然是來找我們的，那我們可不能缺席。」諸葛輕歌起身，雪箐和秀秀見狀跟上。

  到了前院正廳里，幾人才發現王家的來人竟然是王念賢，彼時王念賢正被陰陽怪氣的諸葛鈺糾纏著，很是煩躁，他一見諸葛輕歌來了，神態輕鬆許多，起身抱拳道：「王念賢見過睿王妃。」

  在人後，他可以叫諸葛輕歌輕歌姐姐，可是在人前，卻是萬萬不可的。

  王念賢身為重禮的王老夫人最疼愛的孫子，在禮節方面絕不會輸給任何人，前提是他想。

  諸葛輕歌淡淡的頷首：「五少爺請坐。」

  主位被諸葛鈺霸占著，且她沒有半分要讓出來的意思，若是諸葛輕歌要坐，便只能坐在下首的位置。可若是諸葛輕歌真坐在下首，那便是當著王家的面自墮身份。

  諸葛鈺真是蛇蠍心腸，竟還要借著這個機會羞辱她。

  只是，諸葛輕歌卻並非委曲求全之人，她輕笑聲如鶯歌曼妙：「五少爺，若是您不介意，不如到丁香院中坐坐。」

  王念賢還未開口，諸葛鈺便道：「不可，王妃，你怎可讓一個外男進入後院之中，若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可擔待得起！」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前日裡你請了全是男身的戲班，昨日裡還請了個男大夫，他們也是外男，不也進了後院？」諸葛輕歌笑著回擊，「既然你一個妾室都擔待得起，我身為正妃，難不成還會比不上你？」

  諸葛鈺被這話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而諸葛輕歌，早已帶著王念賢揚長而去。

  顧嬤嬤提醒諸葛鈺：「無緣無故的，王家的五少爺怎麼會要見王妃？」

  諸葛鈺心念百轉，最終她道：「我們去看看！」

  諸葛鈺是如何想的，諸葛輕歌瞭然於心，她與王念賢在路上交談：「五少爺今日來，可是帶來了我想要的東西？」

  「自然。」王念賢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本來昨日就要給輕歌姐姐送來的，不想家中有些事情耽擱了。」

  「無妨，今日送來正好。」諸葛輕歌笑著點了點頭，又道：「五少爺，我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輕歌姐姐請說，念賢一定盡力而為。」王念賢馬上道。

  諸葛輕歌並未言語，而是道：「在說之前，我想先讓你看樣東西。」

  二人言語間，已經到了丁香院。諸葛輕歌將人領到偏廳里，王念賢看著空蕩蕩的偏廳，有些愕然，「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僅僅是這兒。」諸葛輕歌又帶他看了裡間。

  王念賢的眉頭完全擰成一團，他憤憤不平，「是誰將這兒全都搬空了？」

  「是鈺夫人。」雪箐道，「她欺我家主子性子柔，趁著昨日我們去廣安寺禮佛，叫人將院子都搬空了！」

  秀秀補充道：「不僅如此，鈺夫人還讓廚房將未經過烹飪的下等蔬食當做食物送來！」說著，她將篩子裡的物什展示給王念賢看。

  「欺人太甚！」王念賢一掌拍在牆上。

  諸葛鈺居然那樣對待他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