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共赴佛堂

  當王老夫人帶著丫鬟們來到大殿門口時，正好望見殿中有一女子跪在蒲團上，虔誠的磕頭。王老夫人眼尖，一眼就看出那女子磕頭的禮節做得很細緻，沒有一絲不雅。若非多年禮佛的人，絕沒有這樣的作態。

  進入殿中，王老夫人巡視一周，殿中除了女子外，再無別人的存在。也就是說，女子便是救了她寶貝孫子的那位姑娘了。

  頓時，王老夫人心中的藐視少了很多。

  人總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諸葛輕歌救了她孫子，又與她一樣是個虔誠的信女，這樣的姑娘，正好能入王老夫人的眼。

  諸葛輕歌磕完頭，優雅起身，娉婷裊娜的身姿更讓王老夫人滿意。

  做女子的，就該如諸葛輕歌一般，一舉一動，雅致端莊。

  王老夫人暗自評價諸葛輕歌時，諸葛輕歌轉身，正好與她評判的目光對上。

  諸葛輕歌並沒有感到冒犯，而是朝著王老夫人微微一笑，似早春盛放的第一支花，嬌艷襲人，「王老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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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是誰？」王老夫人微微詫異，她對諸葛輕歌半點印象也沒用。再往深了回憶，也不曾聽過京城哪家出了諸葛輕歌這般自持自重的姑娘。

  諸葛輕歌仍是笑著，她將王念賢的玉牌拿出來，往前一遞：「這應當是令孫王念賢公子的物件。」

  看到玉牌，王老夫人也明了了。諸葛輕歌是靠著玉牌認出了王念賢的身份，繼而猜出她便是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我名諸葛輕歌，是睿王府的正妃。」沒有得到王老夫人的應話，諸葛輕歌並不在意，她笑容明媚的介紹起自己的身份來。

  聞言，王老夫人臉色大變。

  諸葛輕歌又繼續說道：「我這次來廣安寺，是特地來找您的。」

  王老夫人心下沉了沉。她雖然每年都會在這一天帶著王念賢來廣安寺禮佛，可除了她身邊伺候的幾個貼身丫鬟，京城內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情。為何諸葛輕歌會知道，是身邊的人傳出去的？還是意外得知？

  「王妃倒是直率。」王老夫人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諸葛輕歌特意來尋她，為的必是幫助睿王爺秦睿拿回繡作，而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秦家的人。

  諸葛輕歌也不攔她。

  「祖母，您可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還未出大殿門口，王老夫人就見王念賢急急忙忙的快步走來，他身後兩個丫鬟小步跑著跟著他，皆是氣喘吁吁。

  王老夫人冷臉呵斥兩個丫鬟：「不是叫你們好好照顧孫少爺！怎麼讓他在這個時候跑出來！」

  對著王念賢時又心疼得緊：「祖母的乖孫，你怎麼來了，你身體還沒好，跑出來要是病情加重了怎麼辦？」

  「我聽說諸葛小姐在這兒，我想親自來謝謝她。」王念賢說著，扒拉下王老夫人為他整理衣服的手，到諸葛輕歌面前，笑得很是靦腆：「諸葛小姐，方才多虧了你，此等大恩，念賢永生難忘！」

  諸葛輕歌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柔美：「我想不管是誰看見有人落水，都會伸出援手的。」

  可別人未必有諸葛輕歌的魄力，機敏過人不說，她還是個謙虛的人。王念賢心中對諸葛輕歌的印象更好了。

  諸葛輕歌看他唇色發白，軀體不住的輕顫著，便關懷道：「你剛剛受了驚訝，應當多多臥床休息。」

  「我一會兒就回去。」王念賢說著，神色間卻有些抗拒。

  他的神情，並沒有逃過諸葛輕歌的眼睛。諸葛輕歌勾起嘴角，從自己袖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來，平放在掌心上展示給王念賢看：「臥床休息對身體雖好，卻也無聊得緊。正好我這兒有個新鮮玩意兒。」

  從諸葛輕歌拿出那樣東西的那一刻起，王念賢的眼睛就黏在了那樣東西上，那樣東西實在是太精巧、太引人注目了！

  他端詳許久，神情半是疑惑半是好奇，還有些急切：「這是什麼？蘋果嗎？」

  陳放在諸葛輕歌手中的，正是一個紅彤彤的，無比小巧的蘋果形狀的物什。

  「這樣東西名為蘋果魯班鎖，是一種小玩意兒。」諸葛輕歌說著，三兩下將手中嬌嫩鮮紅的蘋果拆成了數塊小木條，那些木條有的突起有的凹下，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拼湊成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蘋果。

  王念賢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嘴巴大張成o型，他驚訝的問：「你是怎麼辦到的？」

  原本的蘋果，怎麼一下子變成了一塊塊的木條？

  莫說是王念賢，就是見慣了奇珍異寶的王老夫人心中也有少許的震驚，她從未見過如此鬼斧神工的木製品，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

  諸葛輕歌將木條拼回去，一個小巧的蘋果又一次佇立在她手心上。她向著王念賢的方向推了推，道：「送給你，就當給你解悶用了。」

  王念賢小心翼翼的將蘋果魯班鎖捧在手上，笑容燦爛，面頰因為興奮而變得紅潤：「多謝輕歌姐姐。」

  從諸葛小姐到輕歌姐姐，只需要一個蘋果魯班鎖。

  果然還只是個孩子。

  諸葛輕歌輕緩的揉了揉王念賢的頭髮，神情溫柔：「諸葛家祖上與王家多次結為姻親，說到底，我們都是自家人，不必說謝。」

  王念賢雖然被王老夫人捧在心尖尖上，可他自小被拐賣，受盡凌。辱。被尋回後，眾人待他恭敬有餘，卻親近不足，這還是這幾年來頭一次有除了王老夫人外的人摸他的頭。

  很舒服……王念賢心中一動。他握緊了手中的蘋果魯班鎖，眸中深深刻印諸葛輕歌的模樣。

  諸葛輕歌的話，同樣叫王老夫人心頭鬆動。她是厭惡秦家人，可諸葛輕歌也是諸葛家的子女，儘管而今門楣衰落，卻也和王家一樣是老牌的世家大族。

  罷了。

  王老夫人的面容不再僵硬，她對諸葛輕歌說道：「我要去佛堂抄經，睿王妃可有興致與老身一同前往？」

  「恭敬不如從命。」諸葛輕歌眉宇飛揚，又不破壞她一身的柔與雅，更添三分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