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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善人寧奕

2024-06-14 05:38:36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柳十一徹夜未眠。

  傳訊令沒有第三次發來消息。

  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沒有。

  他盤膝坐在劍行侯府邸的樹下,一直坐到天明,日出東方,雞鳴天都,白衣少年的面容有些蒼白,一半是因為傷勢的緣故,一半是因為心境不太平。

  寧奕按照慣例推開屋門修行,看到柳十一仍然像是一塊磐石,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運轉千手師姐的煉體法門,不疾不徐打了一套拳。

  再去看。

  

  柳十一還是像塊石頭。

  吐納,呼吸,修行。

  參悟劍心。

  做完這些,已經有了一個時辰。

  柳十一終於開口了,他望著寧奕,認真道:「我要離開天都,回劍湖宮。」

  「說得很好聽。」寧奕睜開雙眼,微笑道:「你身負重傷,怎麼回?」

  柳十一的傷,並沒有完全癒合。

  羅剎城殺死泰山王之後,東境表面上沒有反應,但是內地里已經開始了清算......好在寧奕的小誅仙陣從來沒有暴露在世人面前,一時半會無從追查,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但是平等王的死,被東境認為與柳十一有所牽連。

  如今柳十一沒有在天都露面。

  他躲在寧奕的院子裡,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如果柳十一貿然露面,那麼東境的力量便會傾瀉到這位七境無敵的頭上,「七境無敵」的頭銜有什麼用?甘露先生的麾下,多得是悍不畏死的十境修士。

  寧奕向來信奉的道理是做壞事不留名。

  他當然可以護送柳十一。

  但他可不想離開天都的時候,帶上柳十一這麼一個「傷病人士」,被東境一路追攆。

  丫頭推開屋門,寧奕走過去,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她蹙眉看著柳十一,道:「待在這裡好好養傷,如果劍傷不愈,再遭遇重創,很可能會限制修為境界的上限。換而言之......你會止步十境,柳十一,你不會想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吧?」

  柳十一沉默很久,認真道:「我擔心師父出事。」

  寧奕嘆了口氣,「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柳十是為數不多,以星君修為踏入長陵的大修行者,就算劍湖宮有變,他又能出什麼事?」

  院子裡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我生在劍湖宮,長在劍湖宮,離開劍湖宮下山修行的時候,身上只帶了三樣東西。」

  柳十一輕聲說道:「一件白衣,一把長劍,一塊玉瓷。都是師父給我的。」

  寧奕看著柳十一,這廝的身上,還穿著染血的白衫......他倒是沒看出來,柳十一還是個如此念舊的人。

  「白衣髒了,可以再換。」柳十一緩慢抬起頭來,他直視著寧奕,道:「燕歸巢被你打碎了,也沒什麼。」

  說話之間,白衣少年緩慢拎起那塊玉瓷。

  寧奕這才注意到,那枚十孔玉瓷,此刻竟然從內里龜裂開來。

  「這塊玉瓷,不僅可以傳訊,更是我師父的『命牌』。」柳十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近乎沒有感情,可是他拎著玉瓷的那隻手,卻在輕輕顫抖。

  他眼神黯然道:「劍湖宮有變,我的師父可能遭遇了不幸。」

  寧奕無奈道,「你是聾了還是瞎了,你師父一共傳了七個字,敢情你就看見前面五個?最後的『勿回』當耳邊風了?」

  柳十一木然如石,只是低眉在心中默默盤算。

  「寧奕。」

  柳十一忽然開口,「我是不是被東境盯上了?你是在擔心羅剎城的事情?」

  寧奕眯起雙眼。

  「我只需要推開這扇府門,站在天都所有人的面前,他們就會明白。」柳十一看著寧奕,認真說道:「以我如今的傷勢,能夠勉強殺死平等王,已是不易。殺死泰山王的那個人,不可能是我。」

  自然是這扇府門後的寧奕。

  寧奕不在乎東境的仇怨,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聽到柳十一這句話,他情不自禁氣笑了。

  寧奕笑意不減,誇讚道:「柳十一啊柳十一,你這木頭腦袋什麼時候開竅的?現在都學會威脅別人了?」

  柳十一望向寧奕,「抱歉......」

  他頓了頓,道:「我只有一個要求。」

  柳十一在心底估算了自己的傷勢,裴姑娘說的不錯,自己因為傷勢原因,近幾日最好靜養,至於想要獨自離開天都,回到劍湖宮,就是一個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道:「送我離開中州,抵達西境邊緣,剩下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

  寧奕冷哼一聲,懷抱雙臂。

  他轉過頭來,望著丫頭,道:「我們剩下的符籙,能平安離開中州嗎?」

  「最重要的小子母陣,現在送到了素華宮娘娘的手裡。」丫頭聳了聳肩,「重新刻畫需要一段時間,現在出發的話......如果是三個人,消耗的符籙之力會大大增加,不出意外,那離開中州應該沒問題,只不過需要大量的『源力』。」

  柳十一皺眉道:「『源力』是什麼......星輝嗎?」

  寧奕沒好氣道:「星輝?你自己想想中州地域有多大,換成星輝,催動符籙,不斷破碎空間,把我們仨送出中州地界的星輝,能榨乾一位星君修行者。」

  中州地界,三十六城,即便是跨越最近的直線,也的確需要這麼多的星輝做支撐。

  更何況,哪裡有人出行全靠符籙的?

  柳十一聽說,大隋皇族裡有一種傳送玉牌,捏碎之後可以定點傳送,在兩處空間內完成交互......但是可惜的是,「小子母陣」才被送出去,而且小子母陣的挪移空間有限,更多的是注重對強大空間束縛的撕裂,持有小子母陣,意味著近乎絕對的自由。

  除非是天都皇城裡,消耗龐大星輝源力的傳送大陣,可以隔著一座北境,將修行者送到倒懸海那頭。

  否則長途跋涉,都只能靠著源力一點一點進行「挪移」。

  按寧奕所說,榨乾一位星君修行者的星輝......斷然是拿不出來的。

  柳十一聽到寧奕開口,道:「有一種源力,比星輝要強大,強大.......很多。」

  聽到這裡,他訝然抬起頭來。

  寧奕站起身子,把那柄「長氣」擲出,柳十一隻能接住。

  「其實你就算不『威脅』我,我也會帶你離開天都。」寧奕看著柳十一,道:「教宗就在回天都的路上,要不了幾天,道宗馬車就會入城,西嶺巨頭的名號誰都惹不起,我搭著順風車來,搭著順風車走,東境也好,地府也罷,離開天都以後,誰都找不到我。」

  柳十一端詳「長氣」,神情猶豫。

  這是羌山名劍,品秩極高,比他的燕歸巢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如今他身上沒有一樣可以拿得出手的物事,能有如此劍器,便已算是極大的幸事了。

  「怪不了你,是我自己造的孽。」寧奕輕嘆一聲,道:「如果在長陵,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打碎你的那柄破劍,讓你背著燕歸巢,哪涼快待哪去,不欠你人情,今天也不會來的那麼多破事,對不對?」

  柳十一吐出一口氣來。

  他將「長氣」栓在自己背後,隨後長身而起,深深一禮。

  「謝!」

  「離開天都,宜早不宜遲。」寧奕感慨道:「有劍七境無敵,沒劍寸步難行。柳十一,現在你有劍了,但是沒我,你還是寸步難行啊。」

  柳十一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寧奕笑罵道:「就當我做了一回大善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你一程咯。」

  ......

  ......

  太清閣。

  小院子裡,擺著一張棋盤,蘇牧單手撐著面頰,棋盤上的棋子未曾動過,膝上擱著一張攤開的棋譜古籍,隨風嘩啦啦翻動書頁。

  那一日與情報司大司首雲洵交手之後,蘇牧開始潛心研究棋道。

  他喃喃自語道:「前些日子就聽說教宗大人要來一趟天都,也不知道確切時候是何時。」

  話語落地——

  「嗒嗒嗒,嗒嗒嗒。」

  庭院外,傳來麻袍道者的急切敲門聲音。

  萬事不急,萬事太平,他平時便告誡那些麻袍道者,無論是出門在外,還是在太清閣內做事,都要氣定神閒,不要因為慌亂而丟了道宗的顏面。

  為何如今的敲門聲音,仍是帶著三分慌亂?

  「進。」

  蘇牧微微皺眉,語調平靜。

  麻袍道者推開木門,聲音便傳來。

  「蘇牧大人,前不久的羅剎城,泰山王和平等王身死......」

  「此事我知道。」未等麻袍道者說完,蘇牧便開口,面色仍然漫不經心,他一隻手按住隨風來回翻動的書頁,淡然道:「泰山王是東境三災四劫的接班人,甘露把帳記在了柳十一身上。」

  麻袍道者躬身,道:「是......」

  蘇牧平靜道:「這等事情,何必大驚小怪?」

  麻袍道者低下頭來,「東境地底,下發了一條追殺令。」

  「追殺柳十一和寧奕先生。」

  「寧奕?」蘇牧合上棋譜,站起身子,皺眉道:「寧奕竟與此事有關......」

  他記得,寧奕住在教宗大人的府邸里。

  「寧奕何在?」

  「這正是卑職要說的......寧奕先生此時已離開了天都,只留下了這封信。」麻袍道者雙手奉上一封信,道:「這封信,寧奕要交給教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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