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捨不得生氣

  夏知許口中的他，是祁逸淮。

  商雲舒假裝恍然：「我猜，按照你的計劃，他過一會兒就會來了吧？你有什麼條件？不如先和我談。」

  趁著二人竊竊私語的間隙，葉修然不著痕跡地往前挪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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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許搖著頭，「我沒什麼條件，而且，我也不想和你談。畢竟，我就想看你痛苦的樣子。」

  指尖划過商雲舒的臉頰，刺痛了她：「或者，讓你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不錯。」

  夏知許笑著，她拽著商雲舒走上台階，搖搖欲墜的樣子，仿佛她輕輕一推，商雲舒就會立馬掉下去。

  商雲舒笑了，仿佛在笑她的想法太天真：「消失？那可不行，我還想給祁逸淮生個大胖小子呢。」

  夏知許垂眸看了眼樓下，有一抹黑影，匆匆奔進教學樓。

  她扭頭看向葉修然，他正一步一步悄悄地靠近自己。

  夏知許故意挑唆：「學長，順便問問，你和她姐姐的緋聞，也是為了商雲舒？」

  葉修然推了推眼鏡，往前試探：「這是我和商硯秋之間的事，與雲舒無關。」

  夏知許眼神輕蔑：「雲舒？你叫得還真親熱。」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夏知許靠近商雲舒，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還把我當朋友？」

  冷風陣陣，嗆得商雲舒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點頭，試圖讓自己保持平衡。

  鬼魅的聲音繼續說著：「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會不會一輩子都難以釋懷？」

  商雲舒驚悚地看向她，「知知！」

  夏知許眼神冷漠，余光中一抹黑色衣角若隱若現，「如果，祁逸淮親眼目睹你被葉修然溫柔的地抱著，他會不會介懷一輩子？」

  商雲舒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她眼神忽而變得淒迷，她苦笑著，繼續說道：「我解脫了，那你呢？」

  說完這句話，只見夏知許用力地將商雲舒推向葉修然，隨後她踩上天台最高處，縱身一躍，消失在視線中。

  樓下，救援人員剛剛到，還沒來得及鋪設設備，只見夏知許直挺挺地摔了下來。

  商雲舒被推入一個陌生的懷抱，她能聞見淡淡的菸草味，有點像雪茄的味道。

  和祁逸淮身上那股好聞杜松味不一樣，那杜松香氣中還夾雜著甜甜的椰香味，而葉修然身上的菸草味，聞著有些苦澀。

  「雲舒？」葉修然見商雲舒喘著氣，慌亂不堪，溫柔地喚著。

  商雲舒驚魂未定，還沒抬頭回應，就在下一秒，她被拉入了另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淡淡的椰子香迎面而來，商雲舒的眼眶不禁變得濕潤，懸在空中的心終於落定。她伸出雙手，緊緊擁著他。

  是祁逸淮來了，真好。

  祁逸淮看著眼神柔和的葉修然，頷首感謝，隨後他垂眸看著懷中顫抖著的商雲舒，輕柔地撫著她的後腦勺，「雲舒，別怕，我來了。」

  商雲舒含著淚抬頭仰望著祁逸淮，這一瞬，心裡的委屈、慌亂、後怕如潮水般湧出心頭，商雲舒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也在顫抖。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不斷滑落。

  「回家。」一聲長嘆，祁逸淮橫抱起她，轉身離開。

  商雲舒緊緊地貼著祁逸淮，她甚至能感受到祁逸淮胸口傳來的心跳聲，那心跳聲快到仿佛下一秒心臟就會炸裂。

  他一定嚇壞了吧！

  「雲舒，閉上眼睛。」來到一樓，祁逸淮忽然停下腳步。

  室外，案發現場還沒處理乾淨，會嚇到她。

  祁逸淮的語氣冰冷，顯然氣還沒消。

  商雲舒乖巧地閉上眼睛，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

  馬焱拿著毯子迎了上來。

  為了防止商雲舒途中看見什麼不乾淨的，祁逸淮示意馬焱用毯子將商雲舒蓋住，隨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了幻影車內。

  「祁總，警方需要和太太做個筆錄。」馬焱悄聲匯報著。

  祁逸淮直接拒絕道：「讓他們改天，雲舒現在的狀態，沒辦法配合他們。」

  「逸淮，我沒關係。」商雲舒扯了扯他的風衣下擺，眼淚汪汪，卻透著倔強。

  見她這樣，祁逸淮哪還狠得下心對她冷淡，只能由著她。

  祁逸淮將雙手藏在風衣口袋裡，示意馬焱去協調，而他自己則倚靠著車，背對著商雲舒一言不發。

  車窗緩緩降下，商雲舒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她虛弱地靠著椅背，靜靜地望著車外的祁逸淮。

  她的喉嚨沙啞：「逸淮，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祁逸淮沒吱聲，偏過頭，故意不理會她。

  商雲舒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捨不得生氣，我只是，害怕。」祁逸淮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梧桐樹嘆著，他的聲音充滿著不安，「如果，你被推下去了，我該怎麼辦？」

  他的眼角，泛著淚光。

  商雲舒也跟著紅了眼眶。

  民警來到車前，確認了商雲舒的身份後，詳細記錄著事發的經過。

  商雲舒捏著指尖，心不在焉地答著，滿腦子就只有「祁逸淮哭了」這幾個字眼。

  眼下，商雲舒只想快點結束，和祁逸淮早些回到玖澗堂。

  她想告訴他，她後悔自己一意孤行跑來這裡，她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想，和他一起共度餘生，白首不分離。

  回家路上，祁逸淮陪著商雲舒坐在後排，馬焱將車內的隔板升起，給了他倆獨處的空間。

  他看著儀錶盤上驟然升高的油耗直冒冷汗。

  早些時候，祁逸淮嫌他開得太慢，自己坐上了駕駛位，一路上地板油不斷，幻影車快得就像在飛一樣。

  為了商雲舒，祁逸淮連命都不要了。

  葉修然頹廢地走下樓配合警方的詢問，此時夏知許的屍體已經被運走，地上依稀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黯然凋零，讓他的內心有種說不出的苦楚。

  「謝謝你的配合。」民警將證件還給葉修然，準備離開。

  「啊對了，那兩個無人機……」葉修然想提醒警方，事件的過程，無人機應該都拍到了。

  「什麼無人機？」民警抬頭看向空中，一臉茫然。

  難道是祁逸淮的安排？

  「啊，可能是我看錯了。」葉修然打著馬虎眼，敷衍道。

  而此時，無人機真正的主人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實時回傳錄像，只見他摸著下巴，露出了狡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