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趙九岑就是個吞金獸

  集市上，來來往往的人本來就多。

  這邊的爭執一下子引起了百姓的注意，他們紛紛過來圍觀。

  「怎麼回事？自家孩子怎麼會認錯？」人群中有人疑惑發問。

  大娘哀戚戚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大家這才知道，大娘的孫侄女叫婉婉，半年前走丟了。

  她爹為了找她，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如今家裡只剩下婉婉的瞎子娘親。

  瞎娘子現在天天在街尾賣涼茶，說是女兒就在那兒丟的，希望她能夠回來找到自己。

  「婉婉，你走丟以後，你娘天天以淚洗臉，眼睛都哭瞎了啊！」

  大娘聲淚俱下，「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快和姑婆回去見見你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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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志勇知道那個賣涼茶的瞎娘子，天熱酷暑之際，他也經常會帶著阿忠光顧她的涼茶攤。

  他知道瞎娘子確實是有個女兒在半年前走丟了，於是冷硬的語調稍稍緩和：「這位 ，你真的弄錯了。這是我的女兒趙小楓，不是婉婉。」

  「我沒認錯，你看她這眉眼，這鼻子，這臉……這就是婉婉啊！」

  大娘非說趙小楓就是婉婉，兩人爭執不下。

  於是人群里有人提議：「孩子是不是婉婉，把她帶去給瞎娘子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趙小楓見大娘不是人販子，不由得鬆了口氣。

  但是看到大娘滿臉的篤定，心下又有些怪異。

  她看過原主的長相，並不是會撞臉的大眾長相，為何這位大娘會認錯人呢？

  為了證明趙小楓不是婉婉，喬志勇帶著她去到街尾的涼茶攤。

  茶攤很簡陋，就一張破舊的方形桌，旁邊支了幾把老舊的椅子。

  攤位前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她的穿著樸素，衣服上甚至還有好幾個補丁。

  女人直視著前方，但是眼神渙散，沒有焦距，很明顯是個瞎子。

  「瞎娘子，你女兒找到了！快來認認是不是她！」

  大家七嘴八舌的跟瞎娘子報喜，都認為眼前的趙小楓就是瞎娘子的女兒婉婉。

  「婉婉，我家婉婉回來了？」

  瞎娘子一臉激動地起身，慌亂中差點打翻了跟前的茶碗。

  她扶著桌子，踉踉蹌蹌地往聲源處走。

  趙小楓被大娘拉到瞎娘子面前，「婉婉在這裡！你快看看她。」

  瞎娘子伸出枯瘦的雙手，顫顫巍巍朝趙小楓的臉摸去，眼眶裡滾動著激動的淚水。

  「婉婉，我的婉婉……」

  當那雙粗糙的手摸上自己的臉頰時，趙小楓下意識想躲。

  她不習慣和陌生人這麼近距離地碰觸……

  但是看到瞎娘子泫然欲泣，一臉愁苦的模樣，她又有些心軟了。

  於是趙小楓站在原地，任由她摸著自己。

  因為眼瞎，瞎娘子的手指甲許久沒有修剪。

  她在趙小楓的臉上又摸了很久，尖利的指甲不時戳到趙小楓細嫩的肌膚，在她的小臉上劃出好幾道紅痕。

  趙小楓痛得直抽氣。

  看到女兒疼得眼睛都紅了，愛女心切的喬志勇忍不住厲聲催促：「認出來了沒有？我說了這是我女兒，不是你走丟的婉婉！」

  聽出來喬志勇語氣不善，明顯不高興了。

  瞎娘子失落地收回手，幽幽嘆了口氣：「不是婉婉，這不是我的婉婉。」

  那個之前非說趙小楓是婉婉的大娘聽後，急忙對趙小楓和喬志勇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我也真是老了，眼神不好了，鬧了這麼一個烏龍。」

  「小姑娘，對不起啊。」

  大娘誠懇地和趙小楓道歉完，又愧疚地看向喬志勇，「這位小老弟，對不住啊！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老婆子一般見識。」

  看對方不是故意的，還這麼歉疚地道歉，喬志勇自然也不會為難她老人家，帶著趙小楓轉身離開了。

  鬧劇落幕，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也漸漸散去，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然而，在眾人散去之後，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瞎娘子和大娘面前。

  「如何？」他低聲問詢。

  瞎娘子如實回答：「那個小丫頭皮膚細嫩光滑，不像是有問題的。」

  既然沒用人皮面具，那趙小楓就還是本尊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後，黑衣人丟給兩人一袋銅錢，冷冷叮囑：「不想死就閉緊嘴巴！」

  「是是是。」

  瞎娘子和大娘接過錢袋，連連應聲。

  ……

  離開茶攤後，趙小楓看到不遠處有賣糖葫蘆的，就扯了扯喬志勇的衣袖：「爹爹，我想吃糖葫蘆。」

  想到女兒剛剛受了驚，喬志勇立馬掏了幾個銅板給她：「去吧，吃根糖葫蘆壓壓驚。」

  「前面就是糧鋪，你等會到那兒找我。」

  趙小楓點點頭，拿上銅板就去買糖葫蘆了。

  喬志勇則進了糧鋪。

  預留下給九岑買藥的錢，喬志勇精打細算地挑選一番。

  最終，他買了半袋子白面，半袋子大米，以及一袋子糙米。

  買好糧食出來，他卻看到女兒兩手空空地站在門口。

  喬志勇關心地問：「小楓，怎麼沒買糖葫蘆？是沒找到地方嗎？爹爹帶你去……」

  趙小楓搖搖頭：「爹爹，我突然又不想吃了。」

  其實趙小楓根本不是想吃糖葫蘆，她只是看那瞎娘子可憐，想回去幫她算一卦，看看能不能算出來她女兒所在的方位。

  沒想到原路返回的時候，卻看到瞎娘子從黑衣人手裡接錢的一幕，心裡不禁對之前的事情生出懷疑。

  那個黑衣人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給瞎娘子和老大娘錢？剛剛那場鬧劇和這個黑衣人有關係嗎？

  揣著這些疑問，趙小楓心事重重地回來。

  喬志勇當然不知道這些，聽小楓說不想吃糖葫蘆了，就開口說：「走，那咱們去藥店給你大哥抓幾副藥。」

  「嗯。」

  藥鋪在前面那條街的拐角。

  抵達藥鋪，喬志勇把藥方遞給藥鋪的夥計：「抓藥，要五副。」

  「好的，稍等。」夥計接過藥方，轉身麻利地抓藥去了。

  趙小楓隨意地問了句：「爹爹，這是給大哥治腿的藥嗎？」

  喬志勇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沒多久，夥計就把配好的藥遞來：「您的藥抓好了，一共五副。」

  「多少錢？」喬志勇小心地接過藥包問詢。

  「這些藥里有許多貴重藥材，一共十兩銀子。」

  聽到這巨額的數字，喬志勇眉頭都不皺一下，利落地掏出銀子付款。

  趙小楓卻驚愕地瞪大雙眸。

  眼睜睜地看著爹爹買完糧食剩下的錢，幾乎全部用來買藥了，心底忍不住腹誹。

  那個趙九岑就是個吞金獸吧！幾副藥就抵全家一個月的口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