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414航班（2）

  這場遊戲很安寧。安寧到時韞想睡覺。

  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林秋白面無表情，警惕著四周。突然，肩膀一重。一個毛茸茸的小腦瓜子就這麼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秋白：「……？」

  他神情複雜的望著那睡得正香的少女，抿著嘴，有些不適應的動了下手臂。

  但是，卻沒有把肩膀抽出來，仍由她靠著。

  睡夢中的時韞，嘴角輕輕向上翹了一下。

  時韞，林秋白，錢鞍和喬銘坐在公務艙，而蕭笑笑十分不好運，單獨分到了頭等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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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昂貴的皮革座位上，寬到幾乎可以躺平，前方是視頻播放器。這換作平日，她一定欣喜若狂。

  而現在……她只想離開這裡！

  玲瓏有致的身體不住的顫抖，臉色蒼白。眼睛止不住的又往左邊瞥了一眼。

  她心臟又驟停了一次。

  蕭笑笑左邊，英俊的外國男子，臉上沒有血色，湛藍的眼眸不轉睛的盯著她。

  半個小時，沒有說過一句話！

  更重要的是……

  他沒有呼吸！！！

  蕭笑笑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於恐懼，她開始感覺呼吸有些不順暢，視線開始模糊了。

  附近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變暗了。蕭笑笑用力把頭甩了一下，想要保持清醒。

  下一秒，她驚懼地瞪大雙眼。

  一個白衣女子從前面的椅子倒下，掙扎著爬向她。然後……

  雙手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向後摺疊！

  一張帶著全是燙傷，已經看不清五官的臉瞬間在蕭笑笑眼裡放大！

  「啊啊啊啊！！！！」

  前艙刺耳的尖叫，一下子就把時韞驚醒了。

  原本坐滿人的公務艙，只剩下他們四個。時韞腦袋有些發懵……

  不對！

  她怎麼睡著了？！

  艱難的直起身，大口的呼吸著。強忍因為缺氧而脹痛的腦袋，搖著身邊的人。

  「林秋白，快起來！飛機失壓了！」

  暗紅色的眼睛睜開，視線有些模糊。他看到，一個小巧的身影正在上方努力地扣弄著什麼……

  還沒來的及細想，黑暗襲來……

  「林秋白！林秋白！」

  恍惚之間，好像有人再叫他的名字。

  時韞帶著氧氣罩，困惑的看著這個昏迷在椅子上的藝術品。

  他……是不是死了？

  死了……

  眼球能回收嗎？

  時韞第一次覺得疑難。

  她嘆氣，正準備跨過他去查看其他人的情況時。

  一隻骨節吐出，修長的手猛然抓住了她！

  林秋白帶著氧氣面罩，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雙暗紅色的眼睛與時韞對視著。

  「你還活著！」時韞挑眉，欣喜地說。

  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他微紅的眼角。低 子，慢慢地靠近他的臉。

  這雙眼睛……真漂亮啊！

  氧氣面罩後面的時韞眼角又彎了彎，瞳孔亮晶晶的。

  兩人現在的距離不過一拳。

  林秋白喉嚨動了一下，說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話。

  「他們快死了。」

  時韞一愣，朝那兩人看去，果然已經倒在地上了。

  癟嘴，放開手裡十分滿意的藝術品。無奈地朝那兩個人走去。

  林秋白則在原地，平定瘋狂跳動的心臟。

  時韞給那兩個帶上氧氣面罩。幾分鐘後，兩人幽幽地醒過來。

  「氧氣面罩只能維持十五分鐘，我們要下艙去修復壓力系統。不然十五分鐘一到，都得死。」

  林秋白暗紅色的眼睛看著剩餘的人，沒有表情的說。

  「可我們沒有氧氣，怎麼下去？」喬銘帶著氧氣罩，皺眉。「更何況誰會修那什麼壓力系統？」

  「我會。」林秋白平靜地說。

  時韞挑眉看去，喲，漂亮的藝術品還有這技能？

  帶著兩個氧氣罐道具，還有半路撬開的氧氣瓶。四人開始往貨艙走去。

  詭異的是，一路上沒有任何的事情發生。人也沒有。

  這架飛機只剩下了他們！

  下到貨艙，四人一怔。下面……似乎被大火燒過一樣，破敗不堪。

  時韞舉著道具，為正在維修的林秋白照明。喬銘和錢鞍守在出入口通道處，防止意外。

  時韞舉著手電筒，忽然間耳後一寒，頸後的碎發被稍稍吹動。

  沒有猶豫，手術刀滑落至手裡，猛的向後轉頭。

  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發覺到光線角度的變化，林秋白手裡動作不停，沉聲問道。

  「沒什麼，你繼續。」時韞蹙起眉，狐疑地盯著。

  她剛才分明查覺，那個地方有人！

  在等待修復壓力系統的過程錢鞍和喬銘卻覺得一分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可是他們又不敢催！

  不知什麼時候，他倆身上的氧氣瓶用完了。

  砰！錢鞍第一個倒下去。

  喬銘撐了一會兒，也跟著倒下了。在閉眼之前，他看到了……

  滿客艙的怨靈！

  飛行五十分鐘，時韞和林秋白帶著昏迷不醒的喬銘，回到了公務艙。

  「他怎麼還沒醒？」時韞苦惱地說：「是不是已經……」

  她用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對著她靈動的表情，林秋白沉下眼瞼，暗暗勾起嘴角。

  時韞眼角微眯，手指輕敲大腿。一下子把臉湊到他面前。

  林秋白下意識放緩了呼吸，女孩似有若無的奶香充盈著他的鼻腔。

  「你……不是低階的玩家吧？」深褐色眼眸目光明銳，直視那一抹暗紅。

  低階玩家怎麼可能一下子輕易甩出來三個道具？

  「……」

  他沒有說話。

  昏迷中的喬銘手指微動，睜開了眼睛。一睜眼，就看到了……

  時韞和林秋白臉對臉，靠的賊拉近！

  夾在他倆中間的喬銘：………………

  他是不是醒的不是時候？

  這是逃生遊戲！

  不是戀愛綜藝！

  左下方的目光，幽怨且帶著強烈譴責。讓時韞不得忽視的看過去。

  「你醒啦！」

  「錢大哥……呢？」

  時韞一頓，「我們上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

  又死了一個！

  現在行程才剛剛過半，人卻已經沒了一般。

  周圍空無一人，時韞坐在椅子上，手指輕點椅背。

  這次的遊戲，很奇怪！

  若按照慣例，一早就有鬼怪過來攻擊。可現在，一個鬼影都沒看見。

  「你暈倒前，有看到什麼嗎？」林秋白用不知從哪拿出來的布，擦著他的武士刀。漫不經心地向喬銘問道。

  「沒有什麼特別的……啊！我好像看到了很多鬼魂立在……客艙里……」

  喬銘回想起那個畫面，越說越小聲，不止的打了個寒顫。

  「它們沒有攻擊你嗎？」時韞敲擊的手一頓，腦子裡有一道想法閃過。

  「沒有。」喬銘老實的回答。

  時韞若有所思。

  或許……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這個遊戲的NPC不能直接攻擊玩家？

  那……

  「啊啊啊啊！」尖叫聲從頭等艙傳來。

  聽到這駭人的尖叫，喬銘瞬間寒毛卓豎。「這……這是什……什麼聲音？」

  時韞敲擊的手指倒是一頓。她突然間想起一件事。

  「頭等艙是不是還坐著……一位蕭笑笑姐姐？」

  喬銘神情一怔。

  林秋白擦刀的手一滯。

  三人立刻去頭等艙查看。他們在角落裡……找到了失聲尖叫的蕭笑笑！

  蕭笑笑拼命地揮舞雙手，驅趕著無數奔湧上來的東西。

  她害怕一睜眼。剛才那斷頭女子又突然出現，然後朝她衝過來！

  「蕭笑笑！」

  她雙眼緊閉，一片黑暗中。一隻手扶上她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快走開！！！」

  恐懼頓時滲入她的五臟六腑，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濕了。

  「蕭笑笑！你冷靜點！」手臂冷不丁被劃了一道血痕，喬銘有些惱火。

  ……

  飛機里，一個過道把四人分割成不同畫風。

  含著棒棒糖，時韞悠閒坐在躺椅上看著對面苦情劇的兩位主人公，小腳丫在空中晃呀晃。

  林秋白還是面無表情，抱著武士刀，站在她旁邊。

  終於，對面的劇情落幕了。

  帶著稍微穩定點情緒的蕭笑笑，四人準備撬開駕駛室的門。

  遊戲一開始就說了……空難。

  造成空難的原因，除了之前的飛機失壓，那就只有，墜毀了！

  噔！！！

  四人小心地往前探的時候，後面忽然傳來聲音。

  有什麼東西爬上飛機！

  過道里安靜的詭異，燈光幽暗。前面艙被帘子擋住，什麼也看不見。

  「走！」

  時韞眼睛微眯，一口咬碎了糖果。手裡握緊了手術刀。

  轟！！

  噔噔噔！！！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蕭笑笑再也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了。她捂起耳朵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

  時韞也受不了了。手一抬……

  「你再喊，我就把你聲帶切下來！」

  尖叫戛然而止，刀鋒泛著凜冽的寒光，扭曲的反射出蕭笑笑那張驚恐到極致的臉。

  她雙手捂住嘴唇，不住的顫抖。對上那雙令人發怵的深褐色眼眸……

  耳邊的高分唄沒有了，時韞狠戾的臉一下緩和了，重新掛回笑容。

  只是……喬銘悄摸摸地離她遠了三步。

  「那……是什麼？」喬銘指著窗口，指尖不停地顫動。

  小小的窗口外，趴滿了人頭！

  他們在哀嚎！

  為什麼……

  為什麼……

  你們能活下去？！

  快來陪我們！！！

  「啊！」

  蕭笑笑驚叫一聲，跌坐在地。她縮回角落，不管喬銘怎麼拉她，都不肯抬起頭來，向前走。

  「別管她了，快走！」抱著武士刀，林秋白沉聲說道。

  噌……

  就在這時候，飛機里的燈全部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