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卿如許（十九）

  夜。

  「兮兒！兮兒，兮兒你別走！兮兒！」

  猛地驚醒，彥敘才發現自己是做了一個夢。

  他起身，卻看見蘇意和顧憫之正對坐在一起喝著茶，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氣氛畫面就是那樣融洽。

  曾幾何時，這樣的場景就是他心裡和柳兮在很多年之後的狀態。當他們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放下了心裡的那些東西之後就那樣的坐在一起。

  「醒了？做噩夢了？」

  蘇意看見他過來，伸手招呼著。

  「夢見她了！」彥敘順著蘇意的手勢坐下，然後猛地喝了一口茶：「夢見，她好像在一個什麼地方，正在趕往另一個地方。我想讓她留下或者帶我走，但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不是你們曾經發生過的場景嗎？」

  

  顧憫之問著，有些畫面的出現代表著洛華可能已經在發揮功效了。

  「沒有！」彥敘搖頭，這一段絕對不是他們曾經發生過的，那種感覺簡直讓他不想再經歷一次：「是忽然出現的！怎麼，這個夢有什麼不一樣的意義嗎？」

  「沒有什麼別的意義，不過這證明她可能正在奔你而來！」

  顧憫之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洛華能夠牽起兩個人之間的聯繫，所以能夠看到這些倒也不稀奇。

  「奔我而來？」彥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盼望了那麼久的事情這麼快就要成真了：「她真的，在奔我而來的路上？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就會相見了？」

  「準確的說，她那是奔著洛華而來，但是你就在洛華這一段，倒也算是一個意思了！」顧憫之也喝了口茶：「不過，洛華帶來的結果有好有壞，你要做好準備。」

  這一句，像是一盆涼水猛地將他澆醒。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可能再回來的她會將你忘記！」蘇意忽然補了一句：「不過也對，你們已經分開了這麼多年了，她可能已經入了幾次輪迴。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是意料之中，你……」

  蘇意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不管出現什麼情況至少現在才是最壞的結果。

  「我知道了！」彥敘點點頭，神色有些落寞：「不過，她能回來就好！剩下的事情，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你能這麼想最好！」

  蘇意點點頭，算是放心了一些。

  這些天她和顧憫之一邊擔心著孟昱的事情，一邊又要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人。現在他身上多了一件鬼兵，雖然誰也不知道那東西到底在哪兒，但是至少對他們來說算一件好事。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繼續回憶你們的事情，你記起來的越多，對方的感應就會越強烈。」顧憫之繼續說著：「也許，你的事情很快就能夠被解決了！」

  「好！」他點點頭，然後再次陷入回憶：「之後的事情，應該算是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自從詐死被發現之後，他們也就不再躲藏，順利的和大部隊會合之後便正常的出使藩國。對外也只說，是受傷之後流落在路上，被治好才歸來的。

  三個月後，他們回到京城。

  任務已經順利完成，所以柳兮也從東宮離開。不再是東宮人盡皆知的側妃，而是作為血羽衛的統領出現在了皇宮之內，成為皇上的貼身宮衛。

  柳家也因為此，重新回到了權力的中心位置，甚至隱隱有一種超越以往的勢頭。

  很多人都傳言，說是柳家這位小姐是陛下為了儲君準備的殺手鐧。以後，是一定要留在東宮身邊輔佐的。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再提起當年的那番柳家女入宮作為皇子妃的事情了。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手握兵權的柳兮，這一生可能都會是一個趁手的兵器。而兵器，不需要七情六慾。

  眾人清楚，彥敘就更清楚了。

  自己那便宜老爹腦子裡想的事情他無比清楚，但是他的婚事屬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思來想去，他想出了一個幾乎算是釜底抽薪的辦法。

  既然上天對他如此，那他就不仁不義一次！

  慶曆二十六年，三月初七。

  歷朝爆發了爭辯，史稱東宮之變。

  那一戰，幾乎沒有人預料到了。彥敘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入了皇宮，而那個所有人以為的兵器柳兮這一次卻堅定地站在了東宮身後，連帶著整個柳家都變成了彥敘最堅實的後盾。

  「你！你！」老皇帝坐在龍位上看著自己這個兒子：「我真是沒想到啊，最後居然是你走出了這一步！難不成，你連這幾年都不願等了？」

  「父皇，原諒兒臣！」彥敘忽然跪在地上：「皇位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必要，但是我不能沒有柳兮！可惜，在您心裡，柳家已經不再是最合適的外戚。所以，只要您還在這個位置上，我們就不可能真的在一起，所以，兒臣只能如此！」

  「只為了一個女人？」

  老皇帝有些不敢置信，他們家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種，不知道到了他這兒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是！只為了她！」

  彥敘說的懇切，因為老皇帝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經歷過什麼，而柳兮對他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功名利祿對他不過浮雲，但是如果是為了柳兮，他可以一爭！

  「哎，算了！算了吧！」

  老皇帝長嘆一聲，但是奈何事實已經註定，只能認命如此了！

  「多謝父皇成全！」彥敘說著，又行了一個大禮，然後從身上拿出一張聖旨：「今，朕身體有恙，恐勞心勞力。故，傳位太子，自封太上皇帝，遷居潛龍殿！」

  說完，便再次三拜，然後推門而去。

  慶曆二十六年，三月初十。是為端歷一年，慶曆帝退位於其子彥敘，是為端歷帝。

  新朝第一天，彥敘冊封柳兮為皇后，擇日大婚！並昭告天下，從此空懸六宮！

  如此，整個歷朝的中興之局便有了開端。

  「兮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嫁我？」

  一天，下了朝的彥敘看著站在門口依然守衛的柳兮問著。

  「陛下這是著急了？」柳兮笑著：「其實比起皇后，我更喜歡現在！」

  「可是你答應過我！」

  「那就，等你把我的花街種好！紫藤花開，我便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