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繞指柔（二十四）

  這個時候，白兀倒是沒有一點像是之前那種沒有長大的小獸的樣子，而是用一種戲謔的聲音調侃著。

  顯然，當初關於他為什麼一夕之間就和曾經的至交好友走到了這一步，又為什麼放棄一身高位不要而一己挑戰天道三界的原因，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你閉嘴！」

  果然，這句話像是直接扎在了他的心裡，那本來還一副平靜沒有半絲波瀾的眼睛裡忽然出現了一種秘密被人戳穿之後的氣急敗壞。

  「既然做了幹嘛還怕別人說啊！」白兀繼續說著：「雖然當初你殺了我，但是我主人已經幫我報仇了呀！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再次出現在人間的，但是憑你十幾萬年不曾再度出現就證明其實你已經被困在那裡根本動彈不得！」

  「是又怎麼樣？」猛的，朝御伸手朝著聖雪山的山體處一拉，一個長相有些兇猛的獸的形象就被拉了出來緊緊攥在他的手裡：「別看你變成了魑魅，我還是有辦法一擊就弄死你！當年你還能引起她的悲傷，但是現在，你覺得你還能對她有什麼別的影響？」

  

  「你！」白兀的那個影子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直，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或者用一種更準確的說法，叫做徹底放棄了掙扎：「當年我的死換來了什麼，現在只會更甚！」

  「你以為她還記得你們？記得你替她擋了一刀徹底消失！」他又看向蘇落：「還是記得你，你為了她死在了混戰之中？我告訴你們，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當年的一切，不記得她是誰，甚至，連我都忘記了！」

  他越說，表情就愈加痛苦扭曲，像是蘇意失去記憶這件事給他造成了什麼沒有辦法挽回的結果一樣。

  「忘了？」

  「她，忘了我們？」

  這話一出，白兀和蘇落面面相覷。剛剛他們還在探究為什麼蘇意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他們！原來，不是沒有找到，而是她根本就忘記了，忘記了他們的曾經！

  「她，她是不是後來出了什麼意外？」

  白兀平復了一下，心裡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是不是當年的大戰讓她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你們就一定要這麼自欺欺人嗎？」朝御嗤笑了一聲：「呵，我告訴你們，她是自己選擇忘記的！她自己，選擇忘記過去的所有，忘了你，還有你！」

  當然，還有他自己！

  ……

  離國都城，大宅之內。

  悠悠閒閒吃過了早餐，又在蘇意這裡故意拖了一段時間，秦令羽愣是在差不多午時的時候才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大殿。

  「公主，您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若是耽誤了，皇后娘娘可是要怪罪下來的！」

  那領頭的嬤嬤幾乎是在她進門的瞬間就迎了上來。雖然語氣還是恭敬，但是卻明顯的聽出來一絲抱怨。

  這是變著法的在這兒警告她，指責她沒有按照指示行事嘛！

  「哦！」秦令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既然是這樣，就要看看嬤嬤帶來的人的手藝了！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大家儘快吧！」

  說完，就自顧自的坐在了梳妝檯那裡。

  嗯，反正她已經按照要求坐在這裡任由他們擺布了，至於時間，那就不是她考慮的範圍了！

  「……」那嬤嬤被這話堵得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陰沉著一張臉：「快來人進來幫公主梳妝，若是耽誤了事情，難不成要算你們的！」

  說完，還若有其事的將東西摔在了梳妝檯之上。

  「嬤嬤若是對我有意見大可以只說，不用這般指桑罵槐的，我聽的明白的！」

  秦令羽忽然抬眼瞥了眼那嬤嬤，神情不怒而自威，深深的讓那老婆子身體顫抖了幾下。

  下人和主子之間到底還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就像是不管她如何的作威作福在看見這些真正的皇族的時候也只有顫抖顫慄的份了！

  「公主說的這是哪兒的話，老奴怎麼敢的呢！」那老婆子打了個哈哈，然後收斂了臉上的那種不耐煩地表情轉而換上了一種獻媚的笑：「我這是在催著那群不長心的東西，若是耽誤了公主的宴會就不好了！您是我們離國的准王妃，我們巴結還來不及，怎麼敢罵您呢！」

  「是嗎？不是最好！」她冷哼一聲：「行了，叫他們些吧，不然一會兒可就真的誤了時辰了！」

  說完，一雙眼睛盯著那老婆子看了一會兒就若無其事的轉開，不再理會了！

  而眼見著面前這位發了脾氣的嬤嬤則是不敢造次，如今差事已經辦砸了，再得罪了這位她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明日的太陽已經是個未知之數了！

  而另一邊，蘇意他們也接到了皇室送過來的衣裝。

  那是帶著傳統的離國風俗的服侍，顯然，這次的宴會更像是一個融入到離國的開始。兩個人看了看那箱子又看了看對方，臉上都掛著一種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你說，要是衛隋看到這些，他還會不會信誓旦旦的說出昨天那些話？」

  蘇意掂量著那紫色的衣裙，看著上面那種明顯和慶國不同的花紋，忽然問向顧憫之。

  「你覺得，他是真的毫不知情嗎？」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命還在咱們手裡攥著，想來他不會那麼想不開！」蘇意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這個新朋友並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就算是他不考慮自己，難不成真的不考慮一下離國？咱們倆的身份他也算是一知半解，若是真的被發現他們在欺騙算計咱們，你覺得我這個脾氣會讓他們好過嗎？」

  她瞪著眼看著顧憫之，一副自己說的就是這樣的意思的模樣。

  「也對！」顧憫之點點頭，然後眼神又帶著些無奈：「不過，某些人心軟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蘇意的心狠手辣也是有著相對而言的，那些讓她出手的事情都是一些板上釘釘絕對沒有迴轉餘地的。但是這一次，若是衛隋操著什麼國家大義出來，可能蘇意還是會選擇原諒。

  就像，曾經的姜煥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