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埋忠骨（八）

  不管白天黑夜，那個人都是他。

  顧憫之就是顧憫之，獨一無二無可替代。在她心裏面，從來都沒有將他看成兩個不同的人，他就是他。

  「是嗎？」顧憫之彎彎唇角：「所以，我很快就要回去了是嗎？」

  他本來想要說自己就要消失了，但是又一想若真的像是蘇意說的那樣，也不過是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他本來就只是一個部分而已。

  

  不過也好，至少，她還在。

  「顧憫之，你就快要找到真相了！」蘇意看著他，忽然就笑了：「當初我答應你的事情，也就要完成了。那些秘密，對於你來說已經不算是秘密了。」

  那些早時蘇意不能直說的話，現在的顧憫之心裡已經清楚了。

  「嗯！至少，我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看著蘇意，眼神柔和又克制。

  他其實，應該已經記得大半的東西了。就像是，他知道他是顧憫之，與蘇意同出自地府，是一個能夠行走於陰陽之間的判官。

  當然，還有蘇意不曾知道的。

  他的，另一個身份！

  「好了，繼續趕路吧！前面就是通州了，過了通州咱們就算是一隻腳進了西邊了。」

  蘇意指了指前面不遠處隱約的城門，然後說著。

  「走吧！」

  ……

  京城，茶歇。

  「我說，咱們就真的在這兒等著？」

  幾個曾經出現在茶歇的男人如今又一次齊聚，不過不同的是這次多了兩個女人。

  「不然呢，你跟著過去？」孟昱瞧著說話的姜煥，然後伸手給身邊的女人倒了杯茶：「煙兒，你喝。」

  「切！舔狗！」

  姜煥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不去看對面這煞風景的人。

  「總比有些人愛而不得，甚至連說都說不出口的強！」

  孟昱像是沒有聽到調侃一樣，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嘴裡幽幽說出來的話差點讓姜煥背過氣去！

  「我說你！」

  這男人怎麼就每次都往他的痛腳之上扎呢？

  「你們倆行了，現在說正事呢！」

  孟昱身邊那女人忽然一拍桌子，然後瞪了他們一眼。

  「就是，都已經這麼著急了你們居然還有心思鬥嘴！誰也不知道那邊境到底有什麼東西，他們倆就這麼去了，嘶！」

  胥故牽著另外一個稍微有些嬰兒肥的小姑娘的手，然後對著幾個人說著。

  「蘇意現在雖然不是全盛之時，但是怎麼說還跟著一個顧憫之呢！」孟昱手指叩著桌面：「要是地上的事他都料理不明白，那他這個府君也就不用當了！」

  在地府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真的讓蘇意在人間受了傷，那他可真是有臉繼續活在這世上！

  「誰知道呢！」說起顧憫之，姜煥顯然沒什麼好臉色：「你們可別忘了，那位頭上也得壓著天道！就算是晚上沒有什麼事，那白天呢？白天那傢伙活脫脫就是個廢人，你讓他怎麼能救得了阿意？」

  「白天，誰都得受著天道壓制！」

  在另一邊坐著的昊天瞥了一眼姜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都在天道壓制之下，誰也別想有太出格的舉動。除非，那戰場根本不能算是人間的地盤了！

  但是能夠在人間劃定自己的域的，統共也沒有幾個，又不和地府交惡，怎麼可能這次這麼巧就碰上！

  所以，對於昊天和胥故來說，其實更多的是偏向於茶歇這邊才會成為那些人的攻擊目標。但是孟昱看起來顯然有些糾結，至於姜煥更是差點變成本體飛過去了！

  「那，那也有危險啊！」

  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傻話，但姜煥還是梗著脖子。

  「要不你自己過去，看看到了那兒顧憫之會不會先把你扔回來？」

  昊天皮笑肉不笑的，對於他來說，顧憫之才是更為親近的那一個，至於面前這個妖首，並不重要。

  「姜煥，你還是省省吧！別去了不是幫忙，反而添亂！」

  胥故也說了一句，但是顯然是站在了他的對立面的。

  「你們？」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兩個男人，然後又把視線挪到了孟昱身上：「老孟，你說！」

  雖然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繫，但是在他心裡，到底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深厚。

  「要我說，以不變應萬變唄！」孟昱回望了他，然後嘆了口氣：「要真的什麼都不做，我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不過剛剛他們說的也沒錯。茶歇現在沒有人留守，很有可能就成為了敵人攻擊的首選，我們這邊也不能缺人。」

  「不是，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啊！話都讓你說了！」

  本來以為會跟自己站在一起的孟昱一下子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這讓姜煥覺得不能接受。

  「我這是就事論事！」孟昱看著他：「你能不能正經點！現在不是由著性子來的時候！你這麼想要去西邊，還不如想想離國使團就要離開，你到底怎麼辦呢！」

  「我！」

  「我的意思，是咱們暫時先留在茶歇，如果在差不多的時間裡面他們沒有傳回來任何的消息，那咱們就動身過去救人！咱們的身份不像是他們那樣敏感，所以在天道之下的限制就能少一些。」

  「是這個道理！」

  昊天點點頭，示意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胥故摸了摸臉頰，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孟昱看大伙兒都沒說什麼別的，就將事情這樣定下：「七日為限，過了七日我們立刻出發！」

  「好！」

  「好！」

  「好！」

  眾人皆是點頭稱是，唯有姜煥看著眾人。

  「不是，我還沒點頭呢！」

  「你可以不去！」

  幾個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都默契的選擇不去理會他。

  「切！」姜煥看著在座的人：「就欺負我是自己一個人！」

  「你放心，我們不和單身的獸一般計較！」胥故拍了拍一邊芷蕪花妖的頭，示意她不用害怕這個勞什子妖首。

  「你們！」

  看著一個個成雙成對，就連那個媳婦沒到的昊天都有個兒子在身邊，一時悲從心起。一甩袖子，便憤然離開。

  幾十萬年了，他都沒有等來心裡那個人的獨一無二，以後的歲月里，也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