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埋忠骨（一）

  夜。

  京城。

  一個衣著襤褸的老頭站在城門以內，看著京城繁華落盡，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哀嘆一聲，然後繼續往西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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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茶歇。

  「第二件鬼兵有下落了！」

  顧憫之一進門，就給蘇意帶來了一個近乎於爆炸的消息。

  早在承天印出現的時候，朝御的陰謀就已經浮出了水面。鬼兵，一直都是他們相互整奪的最重要的物件。

  只不過過去了這麼久，不管是哪一個方向他們都不曾探聽到剩餘三件的下落。如今這麼突兀的忽然出現，竟讓蘇意跟著有些不知所措了些！

  「怎麼發現的？在哪兒？」

  消化了一會兒，她才問出了心中所想。

  「我能感受到鬼兵的氣息，所以定然錯不了！」顧憫之一副懇切的模樣：「在西邊，不過這突然出現不是什麼好事。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這麼多年都沒有下落，忽然出現就散發出這麼濃烈的氣息，這本來就不正常。想當初，承天印出現的時候也不過是被封印著，基本泄不出半分力道。

  「不關有沒有詐我們都得去看看！」蘇意抿唇：「我們不可能讓鬼兵落在地府之外的勢力手中。而且，這次鬼兵又出現在西邊，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那顆帶著詛咒的珠子，珞蠱的下落，還有鬼兵。它們都存在於同一個地方！」說起這個，顧憫之也終於將最近的事情聯繫在一起了：「邊境戰場，看起來我們必須得走一趟了！」

  「藏了那麼多秘密的地方，我倒也想見識一下！」

  蘇意說了一句，算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

  「那我們……」話音未落，她忽然眉頭一皺：「怎麼這個時候有客上門？三寶，開門！」

  說完，給顧憫之使了個眼色，然後又伸手一揮，兩杯茶就落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

  不多時，茶歇大門被打開。

  從瀰漫的霧氣中走出來一個穿著老舊鎧甲的男生魂，看起來，像是死在戰場之上。

  「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像是還沒搞清楚面前的狀況，一雙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周圍，卻又在確定自己身處何方的時候，鎮靜了下來。

  「你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蘇意沒有奇怪，而是問出了這樣的一句好。

  像是這種不清楚自己身份來歷的生魂，她也接觸過幾個。大多是新死還不自知，所以只能有人引導。

  可是這個人，說起來和那些又有些不一樣。他身上的鎧甲並不是現在的樣式，而是更早之前的。而且看他的狀態，蘇意更偏向於這個人已經死了很久。

  「我死了？」男人奇怪的問了一句，然後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對，我已經死了！可是，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呢？」

  他跟好奇，明明他連這裡是哪兒都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來了。

  「人死後靈魂回歸故里，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蘇意沉吟了一下：「至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可能是上天的吸引吧！」

  蘇意指了指天，要不是天道的默許和運作，茶歇也不可能存在。

  「上天的指引？」他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嘲諷：「他既然能夠指引，為什麼不能如了我的心愿，送我去和他們見面呢！憑白讓我自己來到這樣的地方，不是給了我另外的煎熬！」

  「你有所求？」

  蘇意從他的話里發現了問題，這人似乎在苦惱著什麼。

  「有！」那人努力的點了點頭。

  「我可以幫你！」蘇意把那杯茶往前推了推：「當然，你也要付出代價的！」

  蘇意笑著，但是那話卻正中男人的心裡。

  「你真的能幫我？」男人眼睛一亮，然後轉而又像是有些懷疑：「你能幫我什麼？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就是了，我只能跟死人做交易！所以，你想好了嗎？」

  「如果你真的能幫我，那我想好了！我願意！」

  男人思量了一下，然後半信半疑的說著。

  「難道你都不問問代價是什麼嗎？」

  「不管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接受，只要你能幫我實現願望！」

  男人回答的斬釘截鐵，沒有給自己留下一點餘地。

  「結契吧！」蘇意搖搖頭，雖然應該感慨這男人的做法，但越是這樣就越讓她覺得接下來的事情可能不會簡單：「結了契，我就能幫你完成心裡的願望了。」

  又是一揮手，一張帶著字跡的紙規矩的落在桌案上。

  「簽名字嗎？」男人握著筆，忽然有些侷促：「我，我，我不會寫字啊！」

  他像是想哭，但是鬼哪裡有的眼淚呢！

  「按手印吧！」

  蘇意沒有看他，只是隨意的說了一聲，然後迅速抓住他的手割開了一個口子。

  「嘶！」

  男人在那瞬間似乎沒有繃住，痛呼了一聲。爾後自己愣在了原地，仿佛在懷疑像是他這種經歷過戰場生死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這一點小傷而變得這樣矯情。

  「別多想，這傷口是在你靈魂之上的，自然是要比肉體的感觸更深。」

  蘇意看出他的想法，不由得說了一句。

  聽完這話，男人的臉放鬆了下來，但是沒有還是皺著。

  「我？」

  「按吧！」

  蘇意指著他的手，然後眼看著男人在那張契約上按下了一抹朱紅。

  就在那紅滲透紙張的時候，忽然間什麼東西一閃，一個名字出現在原本鮮紅的手印之處。

  「何兵！」

  蘇意念著，然後眼看著男人條件反射一般崩緊了身體。

  「到！」

  「放鬆放鬆！」蘇意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將契約收走，這才看著他的眼睛：「說吧，你想要求什麼？」

  「我想，要找到他們！找到那些和我曾經並肩戰鬥，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就這樣？」

  蘇意聽完，也沒有聽到自己覺得困難的東西。

  「就這樣！」何兵點點頭，示意這就是他的願望。

  「你們是死在了一起嗎？他們在哪兒？或者說，你在哪兒？」

  「我們是天慶元年出去打仗的，就在第二年，幾乎所有的人都死在了西邊和蠻夷打鬥的戰場上！」

  「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