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故人戲（三十五）

  「好孩子！」蘇意在知道所有事情之後就一直在感慨這小白澤的一份赤子之心，順便嫉妒昊天這傢伙教出了一個好兒子：「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幫她多少，因為她自己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的配合。我需要她說出當初的真相，如果她能說，我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幫她。」

  蘇意已經把話說到最大的份上了，基本上就把所有的底都露給了他了。

  「我能去見見她嗎？我想，勸勸她。」

  大概也是和商舞真的相處了很久，他還是清楚這人的性格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是她不願意說的話就算是被逼著開了口也決計不會全部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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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蘇意想了想，點點頭：「不過她現在有點不一樣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他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面對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的準備。

  「顧憫之，我們走吧！」

  蘇意又看了看顧憫之，示意他到隔壁一起審問商舞。

  ……

  到了隔壁，三寶正化身成少年，然後就坐在門口死死地盯著商舞，半分都不敢鬆懈。

  「三兒！」蘇意開門，摸了摸他的頭：「乖！」

  「喵！」三寶一下子變成小貓的樣子在她手心蹭了蹭，然後仰起頭：「記得給我加小魚乾，我去休息了！」

  「去吧，傻貓！」

  蘇意本來還張開的手掌瞬間縮起來彈了他的腦門一下，然後就讓他到一邊去休息去了。

  最近她的事情多又亂，茶歇的事情大多都是依靠他一個人處理，再加上還要讓他盯著黃泉和界北的消息，這傻貓最近也夠辛苦的。

  居然連鬥嘴都沒有力氣，就這樣還只是朝著她要了點小魚乾。

  她寵溺的笑著，看著三寶的眼睛帶著柔和的光。而轉眼，看向商舞卻又恢復了那種冷冽。

  「姐！」

  從兩個人身後出現，商洛就像是他們還在沁園那樣熟稔的過去商舞的身邊。

  「你怎麼又回來了？」

  商舞看著商洛，顯然沒想到他居然又回來了。她以為，他家裡人已經找到這裡就是要帶他離開的。

  「你還在這兒，我能去哪兒？」

  「你家裡人已經到了，我也死了。阿洛，我們不會再是同一路人，所以以後好好生活。」囑咐了幾句，商舞忽然停了下來：「抱歉，我又忘了，你不是人。」

  她總是自動的將商洛帶入到那個在街邊被她帶回家的可憐少年，卻忘了，這是一個能夠和蘇意這樣身份稱兄道弟的人家的孩子。一個，她剛剛說過的處在天道之下最優越的那一層的人。

  「姐，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人，所以我能夠一路陪著你。至少，在你到地府之前，我都不會離開的！「

  「你又是何苦！」商舞看了眼蘇意，以為是她跟商洛說了什麼：「我這樣的人，早晚都是要進入地獄的。既然你還有大好的未來，幹嘛還一定要跟我攪在一起！」

  「姐！」商洛忽然打斷她的話：「你知道，為什麼我要隱瞞身份在你身邊，一定要找到你嗎？」

  他看著商舞一副要趕他離開身邊的樣子，知道這還是那個兩次都將他護在身後的女兒，而不像是他們口中說的那種與他印象裡面不同的人。

  「為什麼，重要嗎？」

  因為當初的商洛一直都是白澤本體的形態，所以商舞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他。而經過這幾世，她已經完全看淡了這些東西，對於商洛她有過猜測，但也只是以為是哪一世遇見的什麼人。

  「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他又靠近了幾步，然後晃身一變化為了白澤的本體。

  比起當年，他整個更高大了一些，身上也不僅僅是白色，而是閃著一種柔和的流光。那是一種，只要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瑞獸的標誌。

  「你，你是當初的那頭小鹿？」

  雖然變化很大，但是在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之後，商舞還是準確的認出了商洛的身份。

  那頭，她從陷阱裡面背出來的白鹿。

  「是啊，姐姐，你當年就救了我一命。」商洛變回來，眼眶已經濕潤：「這一回，你又救了我一次。」

  兩條命，這份恩情早就不是輕易能夠回報得了的了。

  「不管是誰都會救的！」商舞搖搖頭，然後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你就是為了這個，所以才在這一世又來找我的？」

  「我們這些作妖怪的，欠了別人的恩情是一定要還的，不然的話就會成為業障。」商洛解釋著：「不過和你在一起這些年，我是真的很開心。我想讓你高高興興的，可是好難啊，我想讓你不要看見那些東西，卻又把你拖入到了夢魘之內。姐，我！」

  「別說了阿洛！」商舞也被他說的有些想要哽咽，但是鬼魂哪裡能夠哭得出來呢：「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就像我不管從什麼時候開始都想要你好好的。」

  「姐！」

  商洛本來還是很抗拒叫一個最多也只能活過百年的人類姐姐，但是當那道屏障被突破之後，竟然連這個稱呼也變得異常順口了起來。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所以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了。以後，不要再擔心我了！」

  商舞背過身，試圖讓自己不要看見就不會悲傷。

  「姐，我不會離開的。我一定會幫你，所以你要把一切都跟蘇意姑姑說清楚啊，只有說了才能夠有機會。」

  「阿洛，你是來幫忙做說客的？」

  本來還沉浸在傷感之中，商舞一聽這話猛地一轉頭。

  「這是最好的選擇了不是嗎？我想要救你，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救你，所以姐姐，我求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

  商洛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自己現在這個心情。

  「商舞，這件事不干小孩的事。他滿心都是怎麼能夠讓你過上正常的生活，他是白澤，是瑞獸，還是神獸里幾乎唯一的後代。所以，有他幫你，在業障之上會幫你抵消很多。」蘇意看著商舞的眼神已經變了，就知道她已經開始懷疑商洛的動機是不是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當然，這一切需要你自己說出一切。天道之下的規則同樣適用我們，只要我們得到的夠多，你損失的就會減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