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恨生（二十四）

  「她就那麼確定，這個方法一定能夠讓她開口說話？」

  聽到斯城說到這裡，蘇意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方法，能夠讓林樂聲變得這樣執著，甚至要忽略兩個人正在吵架的事實而來找斯城出主意？

  「我不知道，她那天給我的感覺很不對。」斯城搖搖頭，在那之後的很多次他再回想到那天的場景的時候都在想，是不是自己那天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之後就能夠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我沒有多想什麼，只是覺得一個生來不能說話的小姑娘在知道了自己還有希望說話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的激動地狀態的。」

  「她給你的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那上面說，只有人在瀕死的時候許下心愿，才能夠起到逆天改命的作用。」

  那張紙上的東西很多，但是總體提煉出來也就是這樣的意思。換句話來說，要想林樂聲能夠說話，一定要有一個人甘願赴死，在死之前帶著這個願望強烈而執著，只有這樣才能夠達成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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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瀕死時候的心愿？」

  蘇意和顧憫之對視了一眼，這意思，不就是鬼魂存在世上的執念嗎？但是，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執念是可以完成這樣的心愿的呀？

  「你繼續說！」

  顧憫之看著蘇意一臉的迷惑，像是下一刻就想要去問求證聽到的一切時，不由得搶在她之前開口讓斯城將整個故事說完。

  他總覺得，從最開始到現在的整個故事裡面缺了點什麼。

  「嗯！」斯城應了一句，繼續剛剛的地方說下去：「我看完了那張紙條，覺得有些荒謬。但是聲兒深信不疑，所以在那之後的很多日子裡她都在想著怎麼去找這樣一個瀕死的人達成她的願望……」

  那時候的林樂聲雖然陷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但是總體上來講，還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如果按照一般的富家小姐，可能這一刻的念頭就是使一些什麼手段，讓人心甘情願的帶著這個願望赴死。但是她不一樣，她想說話，卻不想要傷害無辜的性命。

  所以那一段日子，兩個人每天都在研究尋找一個瀕死的人，讓他們帶著這個願望離開。如果事成的話，他們會支付一筆豐厚的報酬。

  在重金之下，卻是有些人家上前聯絡。

  但是一直到那些人死去，林樂聲依然不能夠開口，甚至還是發不出一絲聲音。計劃失敗了，不知道是不是這方法根本就不管用還是那些人的願望本就不是發自內心，所以才沒有作用。

  在接二連三的失敗之後，林樂聲整個人顯得十分沮喪。也就是那個時候，兩個人本來有些冰封的關係開始緩和，因為斯城是她身邊唯一一個能夠依靠的人。所以，那種莫名的親切和愛慕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強烈。

  斯城就更不用說了，本來就愛這個小姑娘不惜放棄復仇。

  一時間，雖然兩個人沒有探索出一個更可行的方案，但是感情卻是越來越甜蜜。

  「直到有一天，我身邊的人告訴我，說是林家已經發現了我的身份，問我計劃要不要照常進行。」像是一個最痛苦的轉折，斯城記得，那天以後雖然他們還是甜甜蜜蜜，但是他心裡有些東西變了：「我看著她，心裡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剛到南府時候那種怨恨。我現在想的，滿滿都是我們的未來，因為我能夠感覺的出來，林家那對夫婦已經開始鬆動了。看在聲兒的面子上，我能夠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和他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之下，前提是，他們不曾發現我的身份。」

  但是，他的願望到底沒有成真。

  他的身份被林書陳挖了出來，還在想方設法的想要告訴林樂聲。

  這件事雖然林樂聲從一開始就是知情人，但是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和整件事公布於眾並不是同一個概念。他們兩個可以讓整件事情變成兩個人之間的閨房密話，但，被林家人發現的後果就是，林樂聲勢必要在父母和他之間做一個選擇。

  結果如何，已經很明顯了。

  他有信心帶著林樂聲離開，過上更好的日子；但是他沒有信心，林樂聲會選擇站在他這一邊背棄父母。

  這段感情，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的相愛。他算計好了一切，但是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丟了自己的心。

  但是仇家依然是仇家，就像是他做不到和林家相逢一笑泯恩仇。所以，往日的甜蜜，就算是他再努力也回不去了。

  「我害怕這樣的選擇會發生在我的身上，所以我私下聯繫了之前布置好的人。計劃依然取消，但是我必須留好一手，作為我能夠在這場感情裡面不輸的那麼慘的保證。只不過……」斯城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我沒想到，還沒等我開始這一切，她就也接到了相同的消息。」

  知道父母要揭露一切的林樂聲在當晚慌亂的找到斯城，想問他們兩個人到底應該怎麼辦。就像是他不願意作為被選擇的那一方一樣，林樂聲也不願意面對這樣的選擇。

  「當時我的確已經有了應對的計劃，但是那些是在我最開始的計劃作為基礎之上發生的，我沒有辦法和她和盤托出。我只能不停地安慰她，試著讓她相信這一切沒有那麼糟糕，但是我看的出來，她根本就沒有放下這件事。」

  那之後的差不多半個月，兩個人雖然也像是平日裡那樣相處，但是各有各的心事，反而顯得氣氛越發的沉重了。

  「不過，忽然有一天，她就像是那天知道了那個辦法那樣興奮的找到我。告訴我，她有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只不過要我委屈一下，問我願不願意？」

  他怎麼可能不願意呢！為了她，他都已經放棄了那麼多，現在既然能夠解決這麼多事情，他怎麼會不情願。

  「我問她，到底需要我做些什麼。她告訴我，需要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