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藏在深處的記憶
2024-06-14 03:30:01
作者: 布丁奶茶
阮靈撫摸脖子上的雙環扣,「江鶴一是根據這個認出我的,他說我也有一條,他一直替我保存著。」
安硯山眼裡有了一絲柔光。
他嘆氣道:「江鶴一是個好孩子,你和他相認也挺好的,但為了安全著想,孟宇峰父女沒剷除之前,我不會允許你回江家的。」
「我沒想回去……」阮靈低聲嘀咕道。
她考慮的根本就不是這些。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安硯山卻露出一副早就看透她的表情。
「你是不想回去,但以你的性格,知道了江鶴一的處境,肯定會想方設法給他出氣,到時候他不請你回去,你都要上趕著回去立規矩,就為了替親哥出氣。」
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完全把阮靈拿捏住了。
阮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無奈道:「那我總不能看著我哥被人欺負吧?不知道身份之前,我對孟姣嬌還算能忍,現在知道了身份,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
何止是不平衡,她都快要氣死了。
這不就是真公主流落民間,假公主作威作福的狗血戲碼嗎?
她說什麼也不能讓孟姣嬌這麼囂張!
阮靈不稀罕榮華富貴,因為她想要的都可以靠自己獲取,但也絕不允許別人占著她的位置耍橫!
她想著,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難怪第一次見她我就看她不順眼,有些事就是冥冥中註定的。」
安硯山無奈的扶額,「你到底是想問江鶴一的事,還是孟宇峰父女的事?」
「當然是江鶴一的事。」阮靈給他捶背,想知道更多過往。
安硯山耐著性子把知道的都說一遍,期間,也提到過多次江舒音。
他最後總結道:「舒音如果看見你們兄妹相認,肯定也很開心,等安安生日過了,帶著他,你們兄妹一起去給舒音掃個墓吧。」
「好。」阮靈點頭。
安安還有十多天就滿周歲了,這幾天他們都在商量要怎麼慶生。
安硯山打了個哈欠,「時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最近用了止疼泵和鎮定劑,如果再發病,一定要聯繫我,不能用藥。」
這類藥物長期使用是有副作用的,而且次數多了,也就不管用了,甚至會加重病情。
舒音當年就是自學了藥理知識,發病時就給自己打止疼泵和鎮定劑。
頻繁且毫無節制的用藥,也是加重她精神疾病的原因之一。
安硯山目睹過阮靈多次發病,他用的都是針灸加按摩,以及服用中藥這類溫和的方法,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西藥。
「我知道了,今天是個……意外。」阮靈按了按胸口,儘量不去回想飯店發生的事。
安硯山目送她出去,忽然又叮囑了一句。
「你應該是對鶴一有印象的,現在沒想起來,可能還是當年失憶沒恢復好。」
阮靈的記憶恢復了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其中被忽略的一小部分,大概就是小時候的事,缺乏人為刺激,這才沒印象。
如今,她與江鶴一相認了,相處的過程中,肯定會激發那些更深處的記憶。
阮靈點了點頭,回房間洗漱休息。
她沒吃晚飯,就連慧姨敲門送吃的也不願意起床。
阮靈像沒有骨頭似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仰頭看天花板,目光逐漸虛焦。
鎮定劑還有殘留的藥效沒揮發,她躺了幾分鐘就陷入夢鄉。
阮靈忽然又開始做夢。
夢裡,她生活在一個古堡中。
這是阮靈第一次這麼清晰的夢到小時候。
她看清了母親的臉,比照片裡更美更溫柔如水,就像個優雅的仙子。
江舒音教她彈琴,教她繪畫,教她認寶石,恨不得把畢生所學全部交給她。
美好被打破,是從頻繁發病開始。
孟宇峰為了刺激她,隔三岔五就帶著小三和剛出生的女兒登門。
每次三人離開,江舒音都會發病。
阮靈那時候太小了,還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她除了哭,不知道能幹什麼。
每當哭聲響起,江舒音不管多疼都會掙扎著去抱她。
阮靈又害怕又心疼,哭聲卻更大。
她們在古堡里熬過了無數個這樣的日與夜。
枯燥的生活唯一的亮光,應該就是江鶴一來的時候。
他每次都會帶很多小點心過來。
阮靈追著他叫哥哥,什麼好吃的都要分他一半。
可惜,他能來的時間太少了,大多數時候都是阮靈與江舒音獨處。
畫面到這裡截止,夢境也開始扭曲,然後阮靈就被保姆帶著一路逃亡。
她沒有離開過古堡莊園,對外面的一切都很陌生,最後像個乞丐似的流落到孤兒院。
阮靈不記得名字,只知道媽媽和哥哥一直叫她軟軟,小軟兒。
她被慕白帶走的時候還念念有詞,於是有了阮靈這個名字。
「媽媽!哥哥!」阮靈從睡夢中驚醒。
她恍惚的看向窗外,天還是霧蒙蒙的一片,沒有徹底放亮。
阮靈揉著太陽穴靠坐在床頭。
她嘆氣,可能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記憶深處藏著關於江鶴一的回憶,只是她這些年未曾察覺。
江鶴一確實是個稱職的哥哥。
還好身邊有江月白陪著他,否則這樣的生活太難熬了。
阮靈回想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
她躺在搶救室的台子上,所有的醫生都表情淡漠,遲遲不肯用藥,只有江鶴一緊握著她的手給她力量與安慰。
那種冰山忽然融化的感覺,真的很觸動阮靈的內心。
江鶴一小時候是個暖男,他的改變應該是從母親去世,妹妹消失開始的。
如果不是為了自保,誰想當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阮靈忽然理解了他的心酸。
她再次嘆氣,自語道:「看在小時候你這麼照顧我的份上,妹妹高低得幫你一把,必須坐穩江家掌權人的位置,這樣才對得起媽媽。」
內鬥也就算了,外人瓜分家產算怎麼一回事?
阮靈活動手腕關節,摩拳擦掌道:「小樣,你們都囂張不了多久了。」
她想到安硯山之前提到過的舅舅與小姨,對應的大概就是江月白的父親以及江家的另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