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孩子沒保住

  阮靈痛得臉色更白，臉頰的肌肉不斷顫抖著。

  她聲音破碎的對著傅止寒嘶喊道：「你走啊！別和他硬碰硬，叫人！」

  朱雀剛掛斷電話就聽見病房的動靜。

  他一個箭步衝進來。

  此時，傅止寒也按響了病房內的報警鈴。

  警報器響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喧囂，男人不想惹來更大的麻煩，踹開阮靈後盾窗逃走。

  

  阮靈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當中，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

  此時此刻，心裡就一個念頭。

  ——還好傅止寒沒受傷。

  「阮靈！阮靈！」傅止寒將人抱住，不停的呼喊，聲聲啼血。

  他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可是心卻痛得無法呼吸。

  「醒醒！你別睡，睜開眼看看我！」傅止寒的聲音逐漸沙啞，帶著難以克制的顫意。

  他見過無數血腥的場面，就算有人死在面前他都能保持神色如常。

  可是，當他看見阮靈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大腦也開始眩暈。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血……

  傅止寒看著阮靈被鮮血染紅的褲管，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他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

  巨大的恐懼與無助席捲全身，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今晚是顧北在值班，報警器的聲音響起，他帶著醫護人員趕往病房。

  朱雀已經帶著保鏢追出去了，房間只剩下兩個病號。

  「快！送去搶救室！」顧北也慌了。

  他作為醫生，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灘血代表著什麼。

  深夜，搶救室的燈亮起，不斷有護士進出，卻沒有一個人跟他們說情況。

  傅止寒站在門口，手上還殘留著阮靈身上的血。

  他低頭，指尖還在發顫。

  朱雀去而復返，臉上滿是陰沉，「傅爺，對方有備而來，追丟了。」

  他帶著人追出去，結果黑衣人已經不見了中影。

  朱雀第一時間讓青龍排查附近的監控，但還是沒有找到蹤跡，對方已經摸透了地形，規避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蹤的路線。

  沒追到人，他又擔心病房的情況，只好先回來。

  傅止寒暴怒的抓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這個人必須找到！」

  「傅爺，我明白，你先克制一下情緒。」朱雀怕他一激動，又觸發腦震盪留下的後遺症。

  搶救室已經進去一個了，他可不能再進去。

  傅止寒眼底猩紅，最終將所有的情緒匯集在掌心，一拳砸在朱雀身後的白牆上。

  牆面出現明顯的凹陷，已經乾涸的血跡殘留在白牆上，難以抹去。

  朱雀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阮靈懷孕了，我把人救上來後昏迷了三天還出現了先兆性流產，這幾天一直在安胎，你……做好心理準備。」

  此時此刻，傅止寒終於知道那些血跡代表的是什麼。

  他的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漆色的眸子裡有憤怒的火光在跳動。

  搶救室外的氣壓低沉，本就清冷的空氣更是瞬間凝結成冰。

  傅止寒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派出22號的所有人手，找不到人你也不用回來了！」

  他下了死命令，朱雀明白對方的憤怒，垂眸道：「阮靈對我也有救命之恩，傅爺放心，就算豁出這條命我也會把人找到！」

  這個人危險係數比慕白高，如果這次不找到，以後肯定還會威脅到他們的安全。

  朱雀調派所有人人手展開全城搜捕，就連警方都驚動了。

  搶救室的燈直到快天亮才熄滅。

  最先走出來的是護士，她的手裡拿著許多染血的紗布快步離開。

  顧北隨後出來，手套上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他摘下手套和口罩，一言不發的看著對方。

  兩人對視，詭異的沉寂讓傅止寒的內心更加慌張不安。

  他猛的扯住對方，問道：「阮靈怎麼樣了？她怎麼樣了？你說話啊！」

  顧北就是個文弱醫生，被對方劇烈晃動差點沒站穩。

  他扶了扶下滑的眼鏡框，站穩腳步，「你先冷靜一點，阮靈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聞言，傅止寒鬆手，但又怕自己幻聽，追問道：「真的？她真的沒事嗎？」

  「她目前沒事，但……」顧北猶豫的看向他，語氣沉重道，「但孩子沒有保住。」

  傅止寒的腦子忽然「嗡」的響了一聲，耳畔所有的聲音都消弭，只剩下鳴叫，天塌地陷的下墜感拉著他墜入深淵。

  他雙眼無神的望向眼前的人，嘴唇下意識的蠕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傅止寒的心再度下沉，好似被掏空了靈魂。

  他嘗試了幾次才面前發出聲音，喉嚨乾澀的問道：「你……你說什麼？」

  這個結果不只是他，就算是顧北也難以接受。

  顧北心中澀然，卻還要安慰對方。

  「阮靈還很年輕，調理好身體，以後會有寶寶的，你也別太……難過。」

  傅止寒雙眼空洞的盯著地板，一言不發，只有蜷縮著不斷顫抖的拳頭在表達情緒。

  顧北嘆氣，「阮靈失血過多，還在昏迷，你可以進去看看她，但不要待太久，你也需要休息。」

  對於這兩個接二連三遭到重創的病號，他除了嘆氣實在不知該怎麼安慰。

  麻繩總挑細的斷。

  傅止寒腳步僵硬的走進搶救室。

  他隔著玻璃窗，護士正在給阮靈換藥。

  她的手上裹著紗布，臉色比周圍的牆體還要白，呼吸微弱得近乎看不見，羸弱的身體隨時都可能破碎。

  傅止寒的心裡仿佛壓著一塊無形的巨石，大腦再度空白。

  「她今晚要在這裡待著，清醒後再轉移到病房，你先回去吧。」顧北走進來，在他身後輕聲說道。

  傅止寒不願意離開，可他知道，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

  他緊抿著嘴角，以蝸牛般緩慢的速度走出搶救室。

  顧北再次無聲嘆氣，目光轉向病床，眼裡帶著一抹難以形容的深意。

  他低聲自語，「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希望剩下的路，你一個人也能好好走下去。」

  護士換好藥一抬頭就看見他，快步出來，「患者情況穩定，還好及時發現，不過藥快用完了。」

  顧北收回視線，「我已經安排其他醫院調過來了，你做好接收工作，這件事做得隱蔽點，別讓傅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