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病危通知

  傅止寒皺眉看向他，「還沒到包攬責任的時候。」

  「抱歉，我就是……太著急了。」傅澈的聲音弱了許多。

  傅夫人一看兒子受欺負，也忍不住。

  

  她站出來，橫眉冷對，「今天你們攔著不讓我們照顧老爺子，好，那我們就不照顧，結果呢？結果就是老爺子又發病了！不是你們的問題誰的問題？」

  傅止寒捏緊拳頭，表情陰沉的看著她。

  這個架勢有些瘮人。

  阮靈聽見對方聒噪的聲音，頭更痛。

  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受氣包，鍋都蓋到頭頂了，當然要反駁。

  阮靈擰著秀致的眉頭，「爺爺今天做了什麼我都事無巨細的告訴醫生了，如果有問題醫生早指出來了，輪不到你在這裡說教。」

  「喲，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今天老爺子幹了什麼，就你知道。」傅夫人雙手環胸，一副篤定她幹了什麼的表情。

  升壓藥是傅夫人放的，她今天本來只想安靜的當透明人，可誰讓傅止寒夫妻倆不識好歹，居然敢數落她的兒子！

  既然如此，那就讓阮靈也卷進來，她正巧需要個替罪羊。

  傅夫人今天沒有接觸老爺子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擺脫嫌疑，到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能把自己摘出來。

  送檢回來的李伯聽見這句話，立即道：「少夫人做了什麼，我們都是證人，她全心全意照顧老爺子，夫人您不能這樣指責她！」

  李伯比任何人都明白阮靈這些天的操勞，所有才無法忍受這樣的罪名落在她身上。

  「你是證人？」傅夫人冷笑，「我只是推測，你就急赤白臉的替她辯解，她給你多少好處啊？」

  她的話越說越過分，李伯心裡憋屈，卻又不敢和對方明著爭吵。

  別人越偃旗息鼓，傅夫人越囂張。

  她挑眉道：「都不說話了？老爺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你們的問題！」

  「夠了！」傅止寒的拳頭捏得更緊，粗暴的打斷她的話。

  都什麼時候了，老爺子在裡面生死未卜，居然還有心情吵架。

  他猛地發聲，把大家都下了一跳。

  傅夫人色厲內荏，試圖用聲音大蓋過害怕，「幹什麼？你還想打人不成？我可是你名義上的媽媽，這是你的親弟弟，老爺子雖然不管事了，但我還是可以管你的。」

  傅止寒邁開步子走向她，眼底閃動著危險的光，威脅道：「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話，我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

  他的威脅很奏效，傅夫人瞬間安靜如雞。

  如果說坐在輪椅上的傅止寒是披著羊皮的狼，那麼此刻，他已經脫掉了羊皮，露出最原始的性情，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

  在這樣的風口浪尖，傅夫人很懂得避險。

  爭吵聲停了，顧北從搶救室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單子，表情比剛才凝重，「病危通知，家屬簽字。」

  「病危」二字落在傅止寒眼裡，他的雙眼瞬間被濃墨般的黑色占據。

  傅澈沒有心情看病危通知，他抓住醫生的手，問道：「爺爺……爺爺的情況很糟糕嗎？」

  「只能說，我們盡力。」顧北沒有給他準確答覆。

  傅澈的雙手無力的垂下，眼神也逐漸空洞。

  早上爺爺還精神抖擻的在院子裡曬太陽，怎麼晚上就進搶救室了……

  他痛苦的抱住頭，無法接受。

  傅夫人趕緊安慰他。

  只有阮靈，雖然害怕，但還是堅定的陪在傅止寒的身邊。

  她握緊他的手，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傳遞溫暖與力量給對方。

  傅止寒在病危通知的尾頁簽字。

  他努力控筆，但手指還是不受控制的發顫。

  顧北接過簽了字的單子，又一頭鑽進搶救室。

  醫院的燈逐漸暗淡，只剩下過道的幾盞亮著用來照明。

  夜已深，他們寸步不離的守在搶救室門口。

  顧北一宿下了十幾張病危通知書，傅止寒的手也抖得越發厲害，到最後，已經看不出寫的是「傅止寒」三個字了。

  擔憂與睏倦交織，所有人的眼裡都布滿紅血絲。

  這場慌亂註定與傅夫人無關。

  到了後半夜，她甚至連擔憂的表情都懶得再裝。

  傅夫人心疼兒子，試圖勸他去休息，但是傅澈說什麼也不願離開。

  老爺子沒出來，他怎麼敢走？

  傅夫人無奈，只能陪著。

  時間點滴流逝，過道的燈再次減少。

  清冷感包裹著大家，消毒水的味道更是難聞。

  阮靈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已經冷得嘴唇發白。

  通風口的氣一吹，她抖了抖肩膀。

  傅止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的肩上，寬大的外套將人全方位包裹。

  這下，穿襯衫的變成了傅止寒。

  「我不冷，你穿好。」說著，阮靈想把外套還回去。

  在她看來，傅止寒的身體比她差多了。

  阮靈的動作沒有得逞。

  她的手被一把按住。

  傅止寒沙啞道：「穿好，別讓我擔心。」

  已經有一個人讓他心神不寧的人在搶救室了，他不希望阮靈再出事。

  阮靈抿唇，默默抱住他，安慰道：「爺爺吉人天相，會好的。」

  兩人抱在一起，靠外套取暖。

  傅止寒的下顎抵在對方的肩窩處。

  這個距離，能聞到她身上的清冷香味。

  絲絲縷縷的味道鑽進鼻腔，不安的情緒得到短暫的安撫。

  傅止寒收緊手臂，徹底把人卷進懷裡。

  他現在，確實需要安慰。

  能安慰他情緒的，也只有阮靈。

  李伯看到倆人相擁的場景，鼻尖一酸，紅了眼。

  要是老爺子沒了，那傅爺在這個世間的依靠就沒了，好在有少夫人，他不至於孤單。

  凌晨4：47。

  顧北神情疲憊的走出來。

  這次，他的手裡沒有病危通知書。

  顧北摘下口罩，露出被勒紅的五官，「老爺子，暫時脫離危險。」

  此話一出，傅澈高興之餘，低血糖暈了過去。

  傅夫人急得打轉，根本沒心情過問老爺子的病情，甚至想強行拉住顧北讓他治療。

  顧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甩開，「他只是低血糖，一會兒就好，還請你不要干預老爺子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