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吐血

  添景帝緩緩坐在龍毅上，其實心下萬般不是滋味。

  他一天之內失去了兩個兒子。

  一個是自己最優秀的兒子，另一個是前太子！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上天要如此對他？

  「是，草民不配。」

  宋昭亭連忙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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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哪裡還有之前造反的囂張跋扈，他從一個不切實際的夢裡醒來了，現在明白，最要緊的是保命。

  沒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

  看著落在腳下的長劍，皇后嘴角瘋狂的抽搐。

  繼而抬起頭，眼神顫抖的看向宋昭亭。

  「昭亭，你真的這麼想的嗎？用母后的性命換你的？」皇后深吸一口氣，聲音暗啞。

  宋昭亭幾乎是沒有遲疑的點點頭。

  「母后你放心，你不在了，兒子一日三炷香的祭拜您，絕不會忘了您。」

  宋昭亭是被皇后和太后養廢的太子，自小就被皇后灌輸他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在宮裡除了皇上，不需要對任何人客氣，他越是高高在上，那些人越是不敢惹他。

  只有讓其他人怕了他，才能坐穩自己的太子位置。

  再加上皇后自己不受寵，所以對宋昭亭就格外寵愛，但皇后資質有限，教宋昭亭的任務就交給了夫子先生，並且只相信張家自家人。

  反觀周貴妃那邊，除了親自挑選宋昭義的老師，還會將自己學會的全都傳授給宋昭義。

  再加上宋昭義天資聰穎勝過宋昭亭數倍，久而久之，宋昭亭的心裡就產生了扭曲。

  他一方面很清楚自己的確不如宋昭義，另一方面就用太子的位置來打壓宋昭義，可宋昭義每每都能順利化解，還能反將宋昭亭一軍。

  周貴妃早就看出皇后的想法，既然皇后事事都想壓自己兒子一頭，那就等他們暴露更多，再痛快反擊。

  看似每次是宋昭亭主動出擊，但每每失敗的也是他。

  從宋昭亭行動開始，周貴妃和宋昭義就看出了他的破綻。

  皇后最失敗的就是，只想著進攻，很少知道隱藏自己的弊端和短處。

  長久下來，她和宋昭亭的不足就更多的暴露出來。

  周貴妃和宋昭亭能看見，添景帝也能。

  皇后明白自己輸了，她不是輸給了周貴妃，而是輸給了自己最疼愛的兒子。

  皇上這是用周貴妃的死來狠狠的打她巴掌啊。

  「昭亭，母后再問你最後一句……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皇后指了指地上的長劍。

  宋昭亭看向皇后的衍射有一絲不忍，不過這不忍明顯未達眼底，只是浮在表面做做樣子而已。

  皇后看透了她眼裡的虛偽，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長劍，這一刻，她看到了添景帝冰冷的眼神，似是在說，她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

  她看到了太后漠視的背影，太后此刻只想自保而已。

  想到被關在外面的宋南珠，再看看眼前的宋昭亭，她真的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可失敗就要用她的性命去換昭亭的嗎？

  她也怕死啊！

  「母后，一路走好。」

  最後關頭，宋昭亭也沒有反悔之心，還不忘假惺惺的送皇后一程。

  皇后舉起的長劍下一刻狠狠扔在了地上。

  「我有罪，就讓大彌朝的律法來懲罰我！而不是為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皇后不想死，也不想替宋昭亭去死。

  既然這個兒子眼裡根本沒有她，她又何必要斷送了自己的性命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你兒子，你都不幫我嗎？」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下場？你以後都會在冷宮度過！那跟生不如死有什麼區別？」

  宋昭亭瞬間翻臉，既然皇后不能幫他，那就是他的敵人。

  「這是我的事！任何結果我自己承受！至於你，我就當……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皇后心已死，她承認，自己最後關頭慫了，輸了。

  她跟周貴妃鬥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輸給她了。

  雖然先死的是周貴妃。

  但里子面子上還是周貴贏了。

  她輸的徹底。

  「母后！母后你別走！」

  「你不管我的死活了嗎？」

  「騙子！全都是騙子！都在騙我！呵呵……全天下都在騙我。」

  宋昭亭呵呵笑著，哪怕這一刻他也不覺得自己錯了。

  他只是不甘心。

  「來人！」添景帝下令，宋昭亭被帶了下去。

  太后看了添景帝一眼，欲言又止的轉身走了。

  添景帝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皇上，二皇子……他怎麼辦？」

  孫公公小聲開口。

  添景帝看了眼血泊中的宋昭義，啞聲道，「以後，沒有二皇子了。」

  「是。」孫公公明白了添景帝的意思。

  躺在地上的宋昭義一動不動，周家倒了，母妃沒了，只剩下他一個，生不如死。

  「父皇。」

  這時，宋昭敏姍姍來遲，他還不清楚裡面的情況，只知道周貴妃被抬走了，前太子也被帶下去了，皇后回宮後就大門不出。

  他想去看看太后打探下消息，太后卻跟失魂落魄似的，宋昭敏能感覺到宮裡出了大事。

  「你來作何？」

  添景帝胸口堵得厲害，還沒從宋昭亭和宋昭義的事情中緩過神來，看到宋昭敏，並沒有好氣。

  「兒臣聽說宮裡出了大事，來看看父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宋昭敏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在面對添景帝時，跟宋昭亭的懼怕還不同，他是既害怕又怯懦，有的是骨子裡的卑微膽怯。

  添景帝看著他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哪裡像個皇子，就像個奴才。

  「咳咳……你……滾出去！咳咳！」

  添景帝一激動，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嚇壞了一旁的孫公公。

  宋昭敏眼裡則是閃著異樣的光，這抹光卻被老奸巨猾的添景帝捕捉到。

  他這個看起來最懦弱的兒子，看到他吐血了，卻不是擔心他的樣子，而是看到了希望。

  希望他早點死去吧？

  「咳咳！」

  添景帝氣急，怒火攻心，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宋大夫！快！」

  孫公公大聲喊著，宋瑜這才裝模作樣的走了過去。

  其實，添景帝之所以會吐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