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張家，張寶意院子，她到處找不到何居為，只好跟翠柳去摘桂花。

  桂花爬上了枝頭，小小的花瓣卻會散發出迷人的悠長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而在桂花開的最迷人的時候，那股子香氣，也確實令人魂牽夢縈。

  張寶意和翠柳每年都會去摘桂花，清洗後涼干，然後用瓷罐密封起來，用於泡茶或者是做桂花糕。

  兩人提著小籃子，一邊說笑一邊在桂花樹下採摘，一朵朵黃色的小花，隨風散發出絲絲清香，沁人心脾。

  「翠柳，我要做桂花糕。」張寶意看著手中小小的花朵，感覺今年的桂花格外香甜。

  「你——堂堂大小姐，哪有進廚房的道理。」翠柳說道。

  「怎麼就不能？」張寶意之前不想進廚房，那是因為沒有動力。

  「你若是想吃，我給你做便是了，還用你親手做嗎？」翠柳覺得她家小姐的亂七八糟的心思越來越多。

  「我是想親手做給何大哥吃。」張寶意說起何大哥時總是滿臉笑容。

  「何大哥，何大哥——你滿腦子都是他。」翠柳嘆氣。

  

  「等我學會了，也做給你吃。」張寶意哄著翠柳。

  「我才不吃你做的呢，都給你何大哥吃吧。」翠柳心想還不知道做成什麼樣呢。

  「翠柳，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桂花格外香甜？」張寶意問道。

  「沒有——」翠柳懶得搭理她，去了另外一個桂花樹。

  張寶意覺得翠柳一定是鼻子壞了，明明就有麼。

  ……

  洛城衙門門口，范紫陽沖何居為點點頭。

  何居為拿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敲擊在鼓面上，面容凝重如霜。

  嘭嘭的聲音響起，似是將連日來的鬱結痛苦全都敲擊而出。

  但他知道，他和女兒的復仇路才剛剛開始。

  前路註定布滿荊棘，不管是張家還是何家，都不是現在的他能扳倒的，但他為了女兒，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

  他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如果真的有，對何居為來說就是恩晴的未來。

  他多麼希望看到她擁有一個平靜幸福的未來，哪怕不璀璨，哪怕不錦衣玉食，只要她平安無事就行。

  何居為在外面擊鼓鳴冤，阮卿竹在衙門裡如坐針氈。

  「師爺，新律法你看的如何？這擊鼓鳴冤是有什麼新的講頭嗎？別又被姓何的一家人算計了，本官的臉面全都丟盡了。」

  阮卿竹一連聲的催著師爺，師爺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心下卻將阮卿竹罵了個狗血淋頭。

  出事了就找他，背黑鍋也找他，好事一件都沒有他的。跟著這樣的老爺有什麼盼頭？

  「大人，何居為都來了，我們也不能一直躲著，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

  師爺也有些放棄了，他隱隱覺得，對何恩晴用夾板那件事，阮卿竹要拉他墊背，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自保，哪有心思給阮卿竹出主意。

  阮卿竹眉頭皺起，想那何居為不過是蹲了三年冤獄，又不是有三頭六臂，如今放出來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想到這裡，阮卿竹示意師爺放人進來。

  隨著何居為和范紫陽進了衙門，阮卿竹故意擺出一臉威儀之色。

  「何居為，你擊鼓鳴冤所謂何事？」

  「大人，草民擊鼓鳴冤肯定是有事！沒有事的話，誰會來衙門找晦氣！」

  「你……」

  何居為一開口就堵的阮卿竹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大人，你既然知道我是何居為，那肯定知道我為何而來！這還用問嗎？勞煩大人讓我見一見女兒！我有證據證明恩晴的清白，需要恩晴出現！」

  何居為不卑不亢，反倒是一副教阮卿竹做事的架勢，阮卿竹只覺得大腦嗡嗡響著，指著何居為，怒斥出聲，

  「本官才是府尹，不用你教。」

  「大人也知道自己是府尹，那為何我聽說小女一來就受了夾板之刑？」

  阮卿竹：「……」

  何居為是有備而來的，路上的時候，范紫陽就跟他說了恩晴交代的話。

  再加上何居為曾在衙門待過，對於流程套路什麼的都很熟悉，所以看起來他比阮卿竹還要遊刃有餘。

  「這……」

  阮卿竹現在一聽到夾板二字就頭疼，不由看向師爺。

  師爺明白，這是讓自己出來背鍋的。

  「何居為，你說你有證據，是何證據？」師爺本想轉移話題的，可何居為根本不給他機會。

  「大人還沒回答草民，是不是對小女用了夾板！你一個師爺站出來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能代表府尹？還是你也想當府尹？」

  何居為厲聲反問，阮卿竹和師爺相視一眼，明明恨得牙痒痒，可是有名捕府的捕快在，就不能輕舉妄動。畢竟，這個范紫陽也不是個軟柿子。

  「來人，帶何恩晴出來。」

  阮卿竹沒辦法，只能先把何恩晴帶出來，讓他們父女相見再說。

  等恩晴走出來，何居為看到她，眼眶莫名發酸發熱。

  恩晴來到洛城就瘦了一圈，現在整個人看著更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

  「恩晴，父親來晚了。」

  何居為滿臉愧疚。

  他每天都留在院子裡，本以為自己什麼都不做就是不給女兒添亂了，卻沒想到，恩晴在外面的日子這麼不好過。

  「父親，不會晚的，害了女兒的，女兒會一一跟他們算清楚！」

  恩晴這話說的太明顯，阮卿竹只覺得啪啪打臉。

  「何恩晴，你現在還是嫌疑人，沒有本官開口，你不能說話！」

  阮卿竹又端著府尹的架子，恩晴瞥了他一眼，涼涼道，「大人對我用夾板的時候也沒按照規矩來，怎麼我就非要照著規矩呢？大人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轟！

  阮卿竹這下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更重了。

  這個何恩晴，坐了幾天牢，不但沒學乖，嘴皮子還愈發溜道了。

  怪不得能讓阮氏忍無可忍對她下手。

  但現在阮氏不肯露面了，只靠他，就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趕緊先過去這件事，日後有機會再跟何家父女算帳。

  「是誰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滾出來讓本官看看！」

  就在阮卿竹想著如何打發恩晴時，一道傲嬌不羈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