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腦子有屎

  恩晴知道，剛才的變故加密閉空間的緣故，他撐不了多久。

  「我不想知道你們公子究竟是誰，也對你們幾個沒興趣。我只管養家餬口，對得起天地良心。」

  話落，恩晴扶起令墨騫，在他頸後穴位按壓幾下。

  「還是毒素淤積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

  恩晴拔下髮簪，擦拭之後，突然刺在令墨騫肩膀兩側。

  「何恩晴！」

  暗夜大喊一聲，卻被冷劍攔下。

  「她在幫公子放毒。」

  

  暗夜：「……」

  自令墨騫肩頭流出來的血濃稠發黑，就連周遭的肌膚都變黑變紫。

  「現在帶他去安全的地方躺下休息。」

  自始至終，恩晴都冷靜沉著。

  既然對方已經懷疑她，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反正她這身體是貨真價實的何恩晴，誰來調查都是一個結果。

  冷劍和暗夜立刻扶著令墨騫朝東走去，恩晴緊緊跟隨。

  一炷香的功夫，他們繞過樹林到了郊外，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前停下。

  「到了。」

  冷劍話落，扶著已經昏迷的令墨騫進了房間。

  外表看似普通的小院子，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包括各種藥包。

  恩晴拿起藥包聞了聞，選了幾個扔給暗夜。

  「你去燒水，將藥包泡進去。」

  暗夜瞥了恩晴一眼，「你怎麼不去？」他要留下照顧公子，實在不放心只留冷劍一人。

  恩晴已經轉身幫令墨騫解開了外衣。

  「你會推拿還是歃血？」恩晴毫不客氣的懟著暗夜。

  冷劍朝暗夜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去，別耽誤公子的病情。

  暗夜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房間，好像恩晴會吃了令墨騫。

  昏迷中的令墨騫緊閉雙唇，眉頭皺起，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但周身透出的卻是陰鬱蒼涼的氣息。

  恩晴給他放血疏通經絡，一個時辰後，她後背已被汗水浸潤。

  「暫時沒事了，不過這兩天不要挪動他，即便要回去，也要等幾天。」

  恩晴交代了冷劍幾句，就讓他和暗夜扶著令墨騫泡藥浴，她就在小廚房生火做飯。

  小廚房吃的用的都有，一看就是以防萬一提前準備好的，甚至還有一些名貴藥材。

  這個叫錦灃的男子，他的真實身份讓恩晴更加好奇。

  這大彌朝，她認識的達官顯貴不在少數，可從沒聽說過這一號。

  難道真的是從外面來的？

  是東黎國？還是南鳳國？

  飯菜做好，令墨騫也泡完藥浴，換了乾淨的衣服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五官卻愈發精緻的不似凡人。

  「公子，我熬了熱粥，先喝點。」

  令墨騫抬眼看她，突然眼神示意冷劍和暗夜先離開。

  暗夜不放心，卻還是被冷劍拽了出去。

  公子要單獨跟何恩晴見面，必定有她的道理。

  「你找我什麼事？」

  恩晴走到令墨騫身前。

  「謝謝。」

  驀然，令墨騫吐出兩個字，輕輕的，似乎被風一吹就會散開。

  恩晴瞪大眼睛，「你真的會說話！」

  那之前在地下密室聽到的就不是幻覺了。

  「你不想別人知道你會說話，一直裝啞巴？」

  恩晴輕聲問道，其實又覺得自己有點多事。

  這個人性格陰鬱，身份神秘，知道的越多，對她沒有好處，還會阻礙她的報仇之路。

  可終是沒忍住。

  「你想讓我離開縣衙，回何陶村？」

  恩晴定定的看向令墨騫雙眼，其實在密道的時候，她就看懂了對方的心思。

  可沒了李呈見這塊踏板，她想重回京都就要走很多彎路。

  「留下，危險。」

  許是很久不曾說話，令墨騫開口總是一兩個字的往外蹦。

  其實不說話挺好的，言多必失的道理誰都懂。如果能報仇，他寧願當一輩子的啞巴。

  「公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何陶村那個地方，我是不會再回去了，只要我在鎮上立足，我就會接娘親和弟弟過來。」

  「這裡不適合你。」

  令墨騫的聲音清清淡淡，透著一股子微冷的氣息。

  「公子真要趕我走？以後沒人幫你疏通經絡，沒人給你做飯，還有……沒人幫你擋下李大人的碎碎念。」

  恩晴說到最後，令墨騫嘴角快速扯了扯。

  李呈見那張嘴，的確很煩人。

  有時候他都想拔了他滿口的牙。

  「公子，李大人那人，就算你拔掉他所有的牙，他也不會閉嘴的。」

  恩晴仿佛看懂了令墨騫的心思。

  「給你三天，先回去吧。」

  令墨騫擺擺手，示意恩晴可以走了。

  他給她三天時間回去考慮清楚，如果還是想留下來，那他也不會阻攔，但以後具是生死各有天命。

  「公子，我不會問你是誰，從哪兒來，為什麼留在這裡，想做什麼。我只是看中了縣衙這塊落腳點，我需要這裡作為喘息的地方，照顧我娘親和弟弟。我不用三天，一天也不用。不過公子和李大人這幾天應該用不上我，我先回何陶村，後天我回來。」

  話落，恩晴轉身走出房間。

  令墨騫看著她背影，一貫平靜的眼底波濤翻滾。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現，都冷靜的不像她這個年紀，更不符合一個小村姑的感覺。

  可偏偏又挑不出不是來。

  這樣的何恩晴，像一個謎。真的能留下嗎？

  令墨騫閉上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眼前閃過的都是何恩晴的一顰一笑。

  哪怕穿著最簡單的粗布衣服扎著清爽利索的辮子，她的眼睛也能在瞬間點亮周遭，讓一切變得不平凡。

  像極了另一個人。

  一個早就刻在他心底最深處的人。

  ……

  入夜，李呈見悄悄來到木屋，看到令墨騫臉色白的像紙，連罵他的心情都沒有。

  「何恩晴呢？臭丫頭跑哪兒去偷懶了？」李呈見看到桌上有炒好的青菜和餅子，可一試都涼了，頓時沒好氣的喊著。

  「李大人，公子放了她兩天假，讓她回去了。」冷劍低聲道。

  「什麼？又放假？你沒……」殺人滅口四個字李呈見沒說出口。

  那丫頭雖然伶牙俐齒又沒什麼大小，可幹活勤快做飯也好吃，最要緊的是，今天是她救了令墨騫。而她這陣子給令墨騫歃血放毒效果也是有的，連宋瑜都誇她是可造之材。

  但密道的事情被她知道了，萬一她多嘴泄露出去，令墨騫的身份就曝光了，那就麻煩大了。

  令墨騫搖搖頭，抬手，蘸了杯里的茶水在桌上寫了三個字：留下她。

  「留下她？你腦子有屎？」李呈見當即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