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導演難做

  國外劇組。

  席然頂著虛弱的身體強烈要求要拍攝單獨的鏡頭。

  雷導演和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都不希望他這樣對待自己。

  畢竟有些時候拍戲又不是可以一天就拍完的。

  「席然，已經三個小時了。」雷導演擔憂的看著他。「可以休息了。」

  

  「我沒事兒。」席然手持劇本，認真的看著。「之前劇組因為我耽誤了太多時間。我不希望再因為我耽誤太多時間了。」

  「但是你單人的鏡頭已近都補完了。」雷導演皺眉。「剩下的鏡頭就是你和女二號以及和女主角之間的對手戲了。」

  「那就先拍我和女二號的。」席然說著翻閱手中的劇本。「我記得和女二號之間還有不少對手戲。可以在蘇沐晴沒回來之前都拍完。」

  「為什麼這麼著急？」雷導演不是傻子，看的出來他心不在焉。「你這樣急於求成，到時候拍出來的效果不會很好。觀眾更不會買帳。」

  「可我的演技一直在線不是嗎？」席然淡淡的看著雷導演。「只要我演技在線，一切什麼都好說。」

  「你啊。」雷導演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無奈的朝著小蘭招手。「準備準備，十分鐘後和席然對戲。」

  「好的雷導演。」小蘭迅速翻看手中的劇本。「明明應該是後天拍攝的戲份啊……還沒準備太充足。」

  ……*

  五個小時後。

  劇組終於宣布全天拍攝結束。

  雷導演被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再看看那邊的席然，完全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好像生病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席然啊。」雷導演忍不住開口。「你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聊聊。」

  「聊什麼。」席然手裡用力的捏著劇本朝著雷導演走來。「是聊演技的事情嗎？」

  「不光是演技。」雷導演讓出旁邊的椅子。「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很讓人擔心。」

  「我的狀態？」席然木訥的看著雷導演。「有什麼擔心？對於你們導演來說只要演員可以正常拍戲不就好了？」

  「是，你說這話也沒有錯。」雷導演遞給他一瓶水。「但，好歹我們也一起在劇組工作三個月左右。從彼此之間的陌生一直到熟悉，這中間的相處過程我們之間是會存在一些說不出的默契的。」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勉強你自己。」雷導演希望他可以放過自己。「明明身體狀態很不好，卻一直強烈要求要做一些超出身體負荷的事情。或許你只是因為你現在心煩意亂，但，你有沒有想過，繁忙的工作不可能會讓你忘記你心裡所煩躁的事情，反而會讓你更加的煩躁。」

  「我沒煩躁。」席然很滿意現在的高負荷工作。「之前劇組一直覺得我工作的時候不夠認真，現在我認真起來你們卻各種擔心。」

  「是因為蘇沐晴吧。」雷導演畢竟是過來人，怎麼會看不透。「因為她回東城了，所以你在這邊有情緒。」

  「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她是一個已婚的女人。」

  「是，蘇沐晴的確已婚了。」雷導演頗有深意的拍了拍他肩膀。「但即便她已婚又怎樣，你不還是管不住你自己的一顆心嗎？」

  「雷導演你這是在造謠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雷導演沒想到他居然這麼不願意承認。「男人難道不應該是敢作敢當嗎？遮遮掩掩的像什麼樣子。」

  「你想要聽到什麼答案？」席然反問。「想聽見我說我喜歡蘇沐晴？想要聽我說我沒有蘇沐晴心情會不好？我是小孩子嗎？我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嗎？」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雷導演將這個問題又丟給了他。「明明你住院那天還好好地，怎麼第二天蘇沐晴一走，你就開始人犯病了？」

  「我只是想要正常工作。」

  「但你現在沒有可以正常工作的身體，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不明白你也要試著去明白。」雷導演直接將話說死了。「從現在開始明天劇組停工一天，一直到蘇沐晴回來，我們轉移下一個場地。OK？」

  「我可以說不OK？」

  「不可以。」

  「那就OK。」席然心中隱隱的難受。「你是導演，劇組你說了算，你最大。」

  「可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我可以說了算的。尤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情。」

  「雷導演。」席然緩緩起身，複雜的看著他。「不要做出一副你什麼都懂的樣子。即便你的年紀在這邊，但說到底你也是一個沒有結婚的男人。」

  「我為什麼不結婚啊？」雷導演苦澀的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到了這個年紀依然不願意結婚？」

  「不知道。」

  「因為我有要等的人。」雷導演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悠遠。「我從年少時候開始心裏面就住進了一個人。她的一瞥一笑都深深地牽動著我。讓我的腦海里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你現在是在說劇本嗎？」

  「不是劇本。」雷導演頗有深意的看著他。「你以為這個劇本到底是怎麼來的？其實就是根據我的親生經歷寫的。」

  「你騙人。」席然不是三歲大的孩子，沒有那麼容易就被騙到。「我們現在所拍攝的這部劇，劇里只有女主角是最苦的。但是按照你剛才跟我說的隻言片語里，根本沒有在劇本中符合你的角色。」

  「女主角的故事就是按照我的親生經歷寫的。」雷導演深深地看著他。「當然，我知道這樣轉換性別可能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我當時就是這麼個情況。心愛的女人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我沒有辦法，只能祝福他們百年好合，一輩子幸福。」

  「……你被綠了？」

  「嗯，綠的很徹底。」雷導演無奈的看著他。「比起我這種苦逼的經歷，你現在還覺得心裡難受嗎？應該比我強上一百倍吧。」

  「那你為什麼還要想著她？背叛過你的女人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我不知道。」雷導演也說不上來究竟是為什麼。「但就是想要再等等看。說不定等我年邁之時，我就等到她了。」

  「可她已經和別的男人有孩子了，已經不愛你了。也已經不是當初你愛的那個女人了。」

  「但我愛她的心始終都沒有改變過。」雷導演重重嘆氣。「我知道我現在和你說這樣的話你可能聽不懂。但，我只是想要告訴你，男人，有些時候應該豁然一些，不要想太多。更不能因為眼前的一點挫折就讓你這樣折磨你自己。」

  「……我沒有折磨我自己。對於我來說現在也不是挫折。」

  「你要知道。」雷導演語重心長。「只要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健健康康的，有朝一日你才可能有靠死她男人的機會，到時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了。」

  「……雷導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席然聽著聽著就覺得他這話變味道了。「所以你現在一直在等的不是你心愛的女人回過頭來看你。而是在等待她的男人有朝一日身體垮掉，之後扔下孤兒寡母，到時候你就有機會了？」

  「是不是心裡很陰暗？」雷導演半開玩笑的看著他。「但是生命就是這樣啊。不管你所經歷了什麼。哪怕是感受到了絕望，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因為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因為只有健康，才能帶領你走向更遠的地方，看那些你曾經沒有看到過的光景。」

  「我真懷疑你剛才說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席然複雜的看著雷導演，心中一點一點開始釋懷。「你最好別騙我。因為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誰騙你誰是小狗。」雷導演信誓旦旦保證。「但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畢竟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被綠過的事情。」

  「我沒時間和別人說這種事情，更何況我不認為這樣的事情值得宣傳。」

  「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雷導演緩緩起身，坐的有些腰疼。「剛好趁著休息的這段時間，我可以好好地挑選一下我的下一個劇本了。」

  「下一個劇本你還會邀請蘇沐晴來參加嗎？」席然脫口而出。「你其實也很欣賞蘇沐晴的演技吧。」

  「我的確很欣賞。」雷導演朝著他揮揮手。「但我不喜歡御用女主角。所以說，劇本的事情只能再議。你也早點休息吧。」

  席然站在原地望著雷導演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太對勁兒。

  他說現在所拍攝的劇本就是按照他的親生經歷寫的？但是，這個劇本難道不是編劇根據自己的親生經歷寫的嗎？

  「我的媽呀。」雷導演走到席然看不見的地方才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想要騙過一個有演技的演員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自己怎麼可能會被綠。」雷導演忍不住嘆氣。「連女朋友都沒有的我會被綠？誒，這年頭，導演難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