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改跪仙人掌

  醫院的走廊里，陸霆煒和白露露兩個人站的筆直，互相看著彼此。

  

  他們之間仿佛無形之中瀰漫了一種看不見的悲傷，那是一種解不開的情緒，一種，無處安放的情緒。

  「以愛為名做一些讓人不舒服的事情。」陸霆煒緩緩開口。「我不接受這樣的藉口。」

  「這不是藉口。」白露露淚如雨下。「真的霆煒。也許我對所有人都曾經抱有警惕的心，但是對你，我從來都沒有絲毫的戒備，而是赤果果的一顆心交給你，哪怕你不接受不會看它一眼。」

  「你知道嗎？」陸霆煒眉頭緊鎖。「曾經。陸語嫣和趙倩倩兩個人合起伙來在大哥大嫂的婚禮上做出了刺殺大嫂的行為。當時這件事情轟動了整個東城。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白露露怎麼會不知道。「只不過她們兩個並沒有直接出手，所以，和她們之間也牽扯不上任何關係。」

  「事後，陸語嫣曾跟我坦白過。」陸霆煒提及陸語嫣心中原本已經結巴的地方再次流血。「她說。她是因為愛我所以才會做出的這些荒唐的事情。她說，是因為擔心大嫂嫁入陸家後會對我有所不利，所以才會一時沖昏了頭腦。當時的我信了。我天真的以為她做這些的確是為了我。」

  「你……」

  「我甚至在想。」陸霆煒壓低了聲音。「如果真的是因為愛我，所以才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那我，似乎是可以原諒她這樣的行為的，哪怕自己會被說成是包庇。」

  「她差一點殺死大嫂……」白露露首次聽見丈夫說這些，可是卻依然覺得內心很震驚。「連殺人這種事情你都可以原諒，說到底是你的愛沒有底線吧？」

  「同樣的話趙倩倩也說夠。」陸霆煒沒有回答白露露的話，而是繼續說下去。「她說因為愛我，所以願意為我承擔風險，哪怕事後敗露，她也願意用餘生來償還。」

  「你也信了是嗎？」白露露猜得到。「畢竟她的話比陸語嫣還要動聽，畢竟，至少這樣會讓你覺得你很重要。」

  「我也信了。」陸霆煒承認了。「她們兩個說的話我都相信了，甚至我在想，原來我才是一直被深愛的那個人。」

  「結果呢？」

  「但工廠的事情發生以後，我徹底的明白了。」陸霆煒複雜的看著白露露。「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負責，而不是以愛為名，打著愛的幌子，來做一些原本就潛藏著在心中的罪惡。」

  「我……」

  「你的確沒有殺人，也沒有放火，甚至在陸家處處做的都很好，哪怕有些時候受欺負。但是露露，你心底應該比誰都清楚吧。這不是因為愛我所以才會做糊塗事。說到底，是源自於你內心的不甘，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試探別人的底線。不是嗎？」

  「你是這樣想我的嗎？」白露露聽見丈夫的這些話心裏面真的很不好受。「我只不過是對你隱瞞了一些事情，我根本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夫妻之間應該是坦誠的。」陸霆煒深深地看著她。「而不是你瞞我瞞。更不是處心積慮。」

  「我沒有處心積慮！」

  「你有。」陸霆煒其實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不喜歡我媽。哪怕她將白小恩照顧的很好，哪怕她現在已經得了老年痴呆。但你從內心深處還是很討厭她，甚至在她面前永遠都不會做到平靜，永遠都對她保持一顆懷疑的心。」

  「那是因為她之前對我也做過很多事情。」白露露無力的爭辯著。「你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經也天真過也善良過，我曾經也信任過媽也選擇聽她的話。可是我聽話信任的同時，媽除了給了我無盡的痛苦，還給了我什麼？」

  「那大嫂是怎麼過來的？」陸霆煒不是在責怪她，只是想要把話說開。「當初，即便是婚禮被刺殺那樣的危險情況，媽都沒有出面去醫院看看她。甚至在她從鬼門關走過來一遭後，依然對她不冷不熱，仿佛當做是一個透明人一樣。」

  「不可能的。」白露露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媽那麼寵著大嫂，那麼信任大嫂，怎麼可能會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不可能？」陸霆煒知道以現在的情況來說的確不容易服眾。「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語涵也可以直接去問大嫂。為什麼大哥和家裡面之間的關係一直都這麼的僵硬？難道你從來都沒有仔細的想過嗎？」

  「可我……」白露露唇畔微張，心裏面絞痛的厲害。「即便你說的是真的，那不是證明問題出現在媽身上而不是我們嗎？」

  「媽的確有問題。」陸霆煒沒有逃避這個話題。「即便我是她親兒子，有些時候對她的做法也不感到認同甚至也會有牴觸的心裡。」

  「可你……」

  「我即便牴觸即便不認同我也不會對她怎樣。」陸霆煒乾脆將話攤開了說。「那是我媽。給了我生命撫養我長大的人。」

  「你這完全是不公平對待。」白露露雙手攥著拳頭。「媽做錯事情你可以原諒，我做錯事情你就不可以原諒。」

  「所以說我一直都很希望你可以和大嫂搞好關係。」陸霆煒很認真的看著她。「因為她當初沒有像你一樣一直沉浸在那種悲憤的情緒中。而是選擇了以德報怨，最終贏得了大家對她的尊重。」

  「就別說媽對她的態度了。」陸霆煒想到從前的自己依然覺得自己很混蛋。「就連我一開始也是經常對打掃冷嘲熱諷，甚至每次陸語嫣一哭，一吹枕邊風，我就會直接對大嫂發難，哪怕她解釋，我也不會聽。」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不如意嗎？」陸霆煒放下雙手，別過頭去。「每個生活在陸家的人都不容易。最重要的還是要看你自己是要選擇用一種怎樣的方式生活下去。」

  「當然我說這些不是在責怪你。」陸霆煒緊皺眉頭。「我也有錯。我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爸爸。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中，我希望至少你可以稍微調節一下你自己。」

  「你很少會和我說這些。」白露露淚眼磨砂的看著他。「和你做了這麼多年夫妻，還是第一次聽你說起過。」

  「現在聽到也不晚。」陸霆煒重重嘆氣。「我答應過我們的女兒，不會離開你們娘倆。」

  「我覺得我有些可悲。」白露露嘴角挽起，卻是苦澀的是無奈的。「從前我是陸語嫣的影子，現在我是我們女兒的附贈品。」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說的話。」

  「我明白。」白露露下意識的去抓住陸霆煒的手，輕咬唇畔。「我會試著去改變的，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些時間給我一些耐心好不好。」

  「我也會改。」陸霆煒轉過頭來很認真的看著她。「我們的家現在完全就是個病態，我想要給我們的女兒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而不是一個冷漠的家。」

  ……*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陸霆煒和白露露之間的關係似乎逐漸的回溫了。

  有些時候他們會一起帶著小雪琪在醫院的花園裡稍微的轉一轉，有些時候他們兩個會一起給小雪琪講睡前故事。

  即便是林安寧一家又或者是陸語涵一家來的時候，他們夫妻倆也會熱情接待，甚至告訴他們不用擔心，只不過是一個小手術。

  「很奇怪啊。」陸語涵在探病回去的路上始終都有一種很困惑的感覺。「我二哥和白露露他們兩個這算是感情破冰了嗎？完全沒有之前那種冷戰的樣子了。」

  「這還不好嗎？」祁帥寵溺的摸了摸妻子的小腦袋瓜。「如果每天都在吵架，那日子還要怎麼過下去？」

  「但我就是覺得很奇怪啊。」陸語涵實在是想不明白。「說起來他們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這麼多年累計下來的，按道理來說應該在他們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才是，說好就好了？」

  「畢竟是夫妻。」祁帥話裡有話。「只要兩個人心中都有這個家。那，有什麼問題是不能過去的呢？人總不能一直活在從前吧？」

  「哎不是。」陸語涵聽出了門道，立刻揪住丈夫的耳朵。「你這算不算是含沙射影的在說我？」

  「我沒有啊……」祁帥叫苦連天。「老婆大人明鑑啊，我哪裡敢對你含沙射影啊！」

  「你就是有！」陸語涵不依不饒。「不就是我一直都說你和國外那個女人的事情嗎？你就這樣對我！」

  「我冤枉啊我……我哪裡敢有那種小心思，我愛你都來不及呢，哪裡捨得說你一句。」

  「你是沒正面說我但是你含沙射影了啊。」陸語涵氣鼓鼓的看著他。「你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一天讓你看看本姑奶奶的厲害！」

  「老婆大人……可不可以不要跪榴槤了？榴槤挺貴的。」

  「你也知道留戀貴啊。」陸語涵睨了他一眼。「那就改跪仙人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