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事實的真相

  醫院裡。白露露抱著正在打針的小雪琪，眼裡面寫滿了無助。

  陸霆煒去辦理了住院手續。醫生在檢查過後診斷，小雪琪近期需要做一個大手術。

  「沒事兒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林安寧坐在白露露身邊安慰道：「小雪琪這麼懂事的孩子老天爺一定會照顧她的，千萬不要太擔心了。」

  「大嫂。」白露露哽咽的看著她，淚如雨下。「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們家族的遺傳病史，小雪琪現在也不會這麼遭罪了。」

  「遺傳病史？」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白露露肩膀微微顫抖，一字一頓道：「我們家族是有遺傳病史的，只不過之前父母沒有跟我說起過，我又沒有這樣的病所以不知道。」

  「所以你是有了小雪琪之後才知道的？」

  「嗯。」白露露心裏面很難受。「小雪琪剛出生就直接住院了。那會兒我和霆煒我們擔心家裡人會因為這件事情而鬧的不可開交，所以我們就隱瞞了下來。並且小雪琪在精心照顧下這些年也沒有發病過，我們就以為或許隨著孩子長大以後免疫力強了，就不會再發病了。」

  

  「這種事情你應該早些說的。」林安寧這話也不是要責怪的意思。「畢竟如果你不說，我們就會把小雪琪當做是普通的孩子。如果你說了，我們這些大人們也會時時刻刻的注意著，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可是我很害怕。」白露露說出了心裡話。「我擔心如果陸家知道這件事情，說不定會對我很失望然後……逼迫我和霆煒離婚……」

  「糊塗啊露露。」林安寧同情她的同時又覺得她很可憐。「你嫁給霆煒這麼多年了，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難道還不知道陸家人的秉性嗎？從前媽對你的確是有些苛刻，但是你也知道媽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的。」

  「真的不會做過分的事情嗎？」白露露至今為止都還記得陸語嫣的事情。「你們以為我是在那場大火之後才出現在霆煒身邊的。但是實際上你們根本不知道，早在發生那件事情之前，媽就已經私下聯繫過我，跟我說過一些大致的情況，她說會給我們家很多錢，只要我能為陸家生個孩子……」

  「這種話不能胡亂說。」陸霆驍深眸划過暗光。「媽現在老年痴呆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隨意詆毀。」

  「我是不是隨意詆毀你們真的不知道嗎？」白露露因為過度擔心女兒早已經亂了心神。「為什麼霆煒剛出事我就直接到了他面前？真的是臨時找來的嗎？會不會太湊巧了？」

  「那你之前說你喜歡霆煒的事情……」

  「是真的。」白露露淚如雨下，哽咽開口。「我之前說過的話是真的。我缺錢也是真的。媽當初跟我講條件更是真的，我沒有在說謊。」

  剛剛辦理完住院手續的陸霆煒一回來就聽見這樣的話，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一樣很不好受。「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一點說？」

  「霆煒……」

  「你這樣隱瞞我，對於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我沒想要隱瞞你……」白露露剛剛光顧著哭了，沒注意到丈夫回來了。「只不過我一直覺得這些事情說出來對大家都不好，所以才選擇沒說的。」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要說出來？一直裝聾作啞不好嗎？」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白露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我看見小雪琪這個樣子我的心就亂了，一亂，就什麼都說出來了。」

  「霆煒……」林安寧看見陸霆煒這個神情，很擔心他會直接在醫院和白露露吵起來。「現在眼下最重要的是小雪琪的情況，其餘的事情都等回去以後再說吧。」

  「住院手續我辦理好了。」陸霆煒沉著臉。「手術預定日期是在下周周末，在手術之前小雪琪要好好調養。」

  「霆煒……」

  「我去外面透透氣。」陸霆煒著實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小雪琪如果有什麼情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去看看他。」陸霆驍不放心陸霆煒現在的狀況，在和妻子說過後，朝著陸霆煒走掉的方向追了過去。

  「你太糊塗了。」林安寧安慰的摸了摸白露露的肩膀，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你都沒有必要說出來的。」

  「可是我……」白露露欲言又止。「我不想要背鍋……我不希望你們都覺得是我小題大做。」

  林安寧無奈的看著她，微微皺眉。「可是你應該知道在霆煒心中媽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才是。你難道就沒想過霆煒知道這些事情以後會不會難過嗎？」

  ……*

  醫院的吸菸處。陸霆煒一根接著一根煙的在抽，臉上的表情很嚴峻。

  「想要抽多少。」陸霆驍一把搶過煙狠狠地掐滅。「你覺得你這樣逃避現實真的有用？」

  「我沒有想要逃避。」陸霆煒眉頭緊鎖，像是化不開的濃墨。「我只是在懊惱。」

  「懊惱什麼。」

  「懊惱語嫣的事情。」

  「陸語嫣？」陸霆驍深眸微抬，划過一抹詫異。「她都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會想起她。」

  「她是我深愛了那麼多年的女人，怎麼可能隨便忘記。」陸霆煒一想到陸語嫣心就隱隱作痛。「即便這些年我始終不提始終不說，但是在我心裡，她是我唯一愛過的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人。」

  「如果陸語嫣知道你到現在還對她念念不忘，她一定會覺得很得意吧。」

  「她病危的時候我到過醫院。」陸霆煒提及那段過往依然覺得很痛苦。「可我沒有勇氣進去面對她。尤其是在知道那麼多事情以後，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和她說些什麼，我也不知道當時神志不清的她會不會認出我來，又或者把我當做是你。」

  「霆煒……」

  「哥，你聽我說。」陸霆煒很認真的看著大哥，眸色閃爍不定。「我那個時候是恨她的。我真的很恨她，為什麼一直不斷地在利用我，為什麼只不過是拿我當個活靶子，用來接近你的活靶子。我甚至一度的認為她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她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難道不是嗎？」

  「是，她就是這樣的人。」陸霆煒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那樣的不甘。「可是，到底是什麼讓當初那個很單純的她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樣的惡毒呢？又是什麼原因讓她明明占據了很優勢的地位還要小心翼翼步步算計。」

  「你想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媽在背後的原因。」

  「是。」陸霆煒現在可以很篤定的承認。「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因為媽在背後操控，所以語嫣才不得不為自己謀取地位哪怕用盡一切手段。」

  「你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陸霆驍聽見他說這些話很不好受。「為了一個死去的人想要去責怪你年邁的母親？」

  「我沒有想要責怪誰。」陸霆煒只是心裏面難受。「真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沒有要去責怪誰我更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既然沒有。何必還要和白露露說那麼重的話。」

  「重嗎？」陸霆煒複雜的看著大哥，嘴角似笑非笑。「如果她當初早一點告訴我這些真相，我現在就不會覺得這麼的難受和遺憾了。」

  「……」

  「我當初之所以沒有去見語嫣最後一面就是因為我恨她。可是我在恨她的同時也在恨我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都不知道她心裏面在想什麼，為什麼明知道她愛的人是你還偏偏要將她留在身邊。」

  「你現在的妻子是白露露，不是陸語嫣。」

  「我明白。」陸霆煒嘴角自嘲。「可我依然忘不掉語嫣。哪怕再發生這麼多事情以後，哪怕她已經去世很多年，我依然放不下她。」

  「這就是你冷落白露露的理由。」陸霆驍複雜的看著他。「因為你放不下一個死去的人，所以你就要這麼折磨一個深愛你的人。」

  「我沒有想要折磨她。」陸霆煒單手插兜，胸口劇烈起伏。「我曾經想過我要做一個好丈夫要做一個好父親，我要為我的家庭負責，我要給他們更好地生活。」

  「既然想過，為什麼不去做。」

  「因為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陸霆煒眼眸微垂。「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一次又一次的爭執，讓我對她，對那個家，沒有絲毫的留戀，甚至覺得那就是一個牢籠，我這輩子都無法離開的牢籠。」

  「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

  「是晚了，也不能改變什麼。」陸霆煒不甘心就在這一點。「可如果白露露一直都沒有說出當初的真相該有多好。她為什麼要打破這個平靜，為什麼一定要讓我知道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