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責任繼承者

  白如玉在接到自家爺爺叮囑的時候，其實自己是很不理解的。

  白家自古只和古都幾大家族來往。會到古都貴族高中上學，與其說是來鍍金的，更不如說她是來應家族需求來找如意郎君的。如果不出意外，她夢想著自己未來的另一半將是個豪門少爺，最起碼也會是個鳳凰男，有些才氣有些容貌。

  但絕對不是胡陽青這樣的。明明自己在古都的別墅區桃花源有個大別墅，卻寧願被同學罵土鱉也不解釋。明明自己是個考古學方面的天才，卻寧願說自己什麼也沒有學過，用看似不合理的簡筆畫不聲不響的打敗阿青，輕而易舉的奪走人家努力了整整六年的成果。

  現在關於胡陽青的秘密又多了一個。那就是主要以接受十七八歲高中生的古都貴族高中為什麼突然之間會降臨了一個23歲的大學畢業生？如果這不是自己爺爺親口告訴他的，今天又湊巧在校醫的登記簿上看見溫怡佳書寫的事實，白如玉怎麼也不會相信胡楊青可以藏得那麼深！

  

  白如玉看著胡陽青還在忙碌的身影，不由地在心底默默驚嘆，胡楊青你到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這時躺在病床上的阿青艱難的咳嗽了一聲。瀕臨消失的氣息，突然之間平緩了起來。渙散的瞳孔也重新恢復了焦距。輕易地越過搶救胡楊青的肩膀，鎖定到了站在他身後的白如玉。口氣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且迷戀。

  「女神，我的女神白如玉。你是不是也來看我了？」

  胡楊青在心底大喊了一聲要完蛋了！開啟了紫光的視線中，阿青整個身體所有的筋脈像是燃燒了起來，全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迴光返照！」

  本來還在一邊袖手旁觀的校醫坐不住了，旋風般轉身，打開柜子，從裡面一片瓶瓶罐罐中找出個小瓶子。用一次性針頭穿過瓶口，吸了點裡面的液體，又蹲下來找到阿青的手臂，從靜脈打了進去。

  胡楊青很想問都這個時候了，你打什麼都不能挽回病人的生命了。還做這個做什麼？

  校醫隨手將小瓶子丟進垃圾桶，目光突然嚴肅，「別問我打了什麼。」抽出針頭，又把腦袋壓在阿青胸口聽了會心跳。轉頭再喊來溫怡佳，聲音急促，「警察同志，現在病人的時間很緊。我已經做了最後的努力，你要是想問什麼，就抓緊時間趕緊問吧。」

  阿青繼續執著地看向了站在後面的白如玉，臉上全是羞愧的表情。「女神是不是看不起我？不想跟我說話？」

  溫怡佳逮著時間給白如玉使了個眼色。

  喂，沒看見人家跟你說話嗎？不知道人家現在只想跟你說話嗎？問啊！幫我們去問啊～

  白如玉有種生不如死的錯覺！

  搞錯沒有，做警察的自己不去問嫌疑人，居然還要我這個做學生的幫忙？

  溫怡佳默默地對著白如玉舉起了自己的警官證，用口型無言地說了句，「請配合警方工作。」

  好吧！

  白如玉雖然之前也很看不起平民出身的溫怡佳，但警方代表著華夏，該配合的時候還是得配合。可是我問什麼呢？白如玉挑眉，用著口型同樣回問。

  溫怡佳唰地抓過登記簿，用著近乎仇恨的力道開始寫字，片刻舉起。上面是第一句話——快問他，修改報名系統是為了什麼？

  白如玉心中雖然有著千萬個不願意，還是柔柔地答了聲我在，走到跟前擺出了自己自認是最仙女的姿態。

  「阿青，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我。所以也沒有看不起你。畢竟喜歡一個人不算是罪過。要真說起來，我能被你那麼用力地喜歡，想起來心底還是有點小激動的。」

  阿青很欣慰地笑了。有些發白的嘴唇喃喃著，喜歡就好，激動就好。也不枉我現在快死了還惦記著你。

  白如玉看著阿青心情變好，很有眼色地就把溫怡佳的問題換了個方式問了出來。「阿青，既然你都說你喜歡我了。但是你為什麼要修改報名系統。難道你不知道，我也非常地喜歡英語，想要為拿到競賽第一名嗎？」

  她這麼問其實算是種比較聰明的法子。阿青看起來就跟胡楊青不對付。要是真的開口就是胡楊青，搞不好這個喜歡自己的漢子就是下一秒要蹬腿，也會非常有骨氣地拒絕回答問題。

  阿青咳咳了兩下，搖頭第一次說出了真話。

  「其實當時我也只是想修改胡楊青的資格。誰讓他一來學校，你就不斷地追著他去了。但是後來有人跟我說……咳咳……說、說……」

  「咳咳、咳咳咳……」

  「說什麼？」白如玉聽到了關鍵，突然之間卻被人掐了。就像貓兒看見房樑上吊著鹹魚怎麼也夠不到，心裡頭各種痒痒。

  溫怡佳馬上低頭又在紙張上刷刷寫了點，再次舉起。上面的內容果然多了一句——跟他說話的那個人是誰？

  阿青受到蠱惑，任性擴大受害人範圍，這件事已經成為歷史。與其調查人家跟他說了什麼，不如直接問他對方是誰？

  白如玉恍然地抓住了阿青手臂，改口了。

  「快說，那個跟你說話的人是誰？」

  阿青塞滿了白如玉臉龐的視線中緩緩地閃過一道光。沒人看見，像流星劃破天空，一閃過去了。

  跟他說話的人，顯然就是常知更。但是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常知更就曾經告誡他，最後事情一定不能讓白如玉知道。蔣玲玉的辦公室進入權限非常有限，如果真的把他供出來了，最後警方查詢也只會重新懷疑到白如玉身上。那么女神就算是身上長了一百張嘴，最後也是說不清。但是就此打住咬死不說，最後最多只是繼續給胡楊青製造麻煩，而不影響白如玉。

  阿青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我不知道。對方聯繫我的時候是通過郵件，而且聯繫了之後就要我及時刪除。因此我到現在也沒有搞懂他是誰。」

  「咳咳，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把我的電腦留給你。你拿去給警方調查，或許能幫我查出來。」

  溫怡佳直覺阿青就是在說謊！

  古都貴族高中有的是黑客！阿青能夠拿到蔣玲玉辦公室的權限，破解蔣玲玉登錄系統報名的權限，要說學校里沒有同夥那是騙鬼的！只是為什麼他不說？他到底在幫誰隱瞞？

  參與了詢問的白如玉顯然也不相信啊！

  你TM都到了要死的份上，不痛痛快快地把該交代的交代完，留給我你用過的電腦是做什麼？想要死後讓我打開硬碟看你塞在你們一個T的種子還是看你每天寫追求我的日記？

  已經看出白如玉不甘心的阿青第一次用著顫抖的手，覆住了白如玉的手背，輕聲勸她，「不要問了，真的。這件事我都是為了你好。」

  但是，白如玉在心底尖叫，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的，為什麼就是不說？！一種為阿青不值得的痛苦從心底油然而生。白如玉朝著阿青突然咆哮了。

  「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死了？！現在為那個人保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現在很累了。什麼都不想說了。」

  阿青閉上了眼睛。決定生命最後一段路還是自己孤獨地走比較好。

  嫌疑人突然抗供！而且還是在生死邊緣上抗供！

  溫怡佳腦子裡突然間亂糟糟的！以她從業還不到幾年的經驗，她見過了為了利益翻臉的合作夥伴，見過被判死刑突然翻供的犯罪，就是沒見過阿青這樣的！明明還是個學生，甚至連更多的世間險惡都沒有見過，卻能表現得比成年人更加堅定和有風骨。寧願獨自面對死亡，也要保住對方。

  胡楊青同時也被阿青嚇到了。為什麼他不說出對方身份的問題同樣纏繞在胡楊青的心中。

  掛在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猶如精確計算著時間收割生命的死神，爭分奪秒地逼近著阿青。

  他紅潤起來的臉色開始慢慢地褪色了，平緩的呼吸逐漸開始了急促。白如玉的手被無端地捉緊了，冰冷潮濕得令人心驚。這代表著阿青的生命已經快要燃燒完了。

  「阿青，你快說啊！」

  「告訴我你藏在心中的秘密！不管多少，我都願意聽你說！」

  白如玉心底突然湧上來股前所未有的驚慌。心中原本包裹得嚴實心房突然被人扒開了個口子，唰唰地向外漏著光。珍惜自己的男生，從此就要少一個了。她不舍地開始搖晃阿青的手臂，催促著他趕緊說點什麼。

  這一刻，白如玉顯然是混亂的。她甚至都發誓，就算是阿青現在不說出誘導他的人，隨便說點什麼也行啊！只要、只要這能夠幫助他在死神那多拖一秒鐘，那就是值得！

  阿青拼著最後丁點力氣，用著抓住白如玉手掌的手指，緩緩在她掌心滑動。冰冷的手指碰觸上少女暖柔的掌心，帶著亡者對生存的最後眷戀，堅定且頑固地要將剩下的熱情都留在對方心中。

  白如玉臉上的焦急突然凝滯住了。含著淚水的眼眶看起來跟放大了的卡通效果，褶褶生輝。

  在胡楊青眼中，白如玉突然像是被上天降臨了旨意的人，通透無比地睜著雙眼，呢喃出了一句有些詭異的話。

  「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