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餘生不會太長

  騎兵進城後，馬蹄聲、喊殺聲，驚醒了寧靜的齊州。

  「殺！」

  陳宗濟一馬當先，策馬在街道上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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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們輕而易舉攻破城門就可以看出，齊州並沒有多少守衛，那事情就簡單了。

  現在齊州就像個脫光衣服的大美女，將任由他們為所欲為，予取予求，這怎能不讓陳宗濟等人興奮？

  兩千騎兵在街道上策馬馳騁，街道上時不時有幾個百姓竄出頭，當看到是殺氣騰騰的騎兵時，又趕緊縮回去。

  …

  齊王府。

  齊州的守衛，目前都在齊王府，而率領的主將就是原南州將軍陳虎。

  趙元享給他留了五百人，負責穩定齊州秩序。

  不知道為何，陳虎總覺得今晚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所以到了晚上後，他就親自在齊王府外圍巡視。

  陳虎巡視了一會兒，無聊的打了個呵欠，就打算回去休息。

  可正當他要轉身時，突然就聽遠處街道上發出厚重的馬蹄聲，以陳虎的經驗來看，這支隊伍的數量起在千人以上。

  怎麼回事，齊州哪來的騎兵，難道是朝廷大軍？

  陳虎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可轉念一想，這裡是齊州，朝廷大軍被堵在越州出不來，怎麼可能到齊州來。

  還是說，他們不是朝廷大軍，而是趙元享的手下？

  對，一定是他們！

  陳虎露出笑容，覺得自己的猜測沒問題，肯定是大軍攻下了越州，然後皇上特地派人回來宣布這個好消息？

  想著，他放下心來，繼續眺望遠方。

  前方漆黑的街道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瞬間將前方照的亮如白晝。

  趁著微弱的光芒，陳虎也看到了街道的情況，密密麻麻的騎兵正策馬而來，奔騰的無畏氣勢讓陳虎胸中激盪起了壯志豪情。

  這就是我大楚的兵馬，皇上有了他們，相信一定能攻到幽州，正式繼承大統。

  而他，就能搖身一變，成為朝中勛貴，世世代代永享榮華！

  轟隆隆！

  鐵蹄落地的聲音越來越響，可陳虎的臉色卻漸漸變了。

  都快到王府了，這隊騎兵為何還不停下？

  「停下，快停下！」

  陳虎邊跳邊揮手，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

  近了，更近了。

  陳虎瞳孔一縮，他們什麼情況？

  剎那間，騎兵沖了過來，只見寒芒一閃，陳虎的腦袋就飛上了天，而他的眼裡，還充滿了愕然和驚恐。

  當頭剛滾落在地上時，頃刻間就被鐵蹄給踏成了肉渣。

  不少守衛聞訊趕來，然而這些人在兩千精騎面前，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抗，就當場被亂刀砍死。

  碎肉飛濺，鮮血噴涌，騎兵撞開了齊王府的大門，如狼似虎般沖了進去。

  齊王府中還有不少守衛，只可惜他們的下場和其他人差不多，最後都是去見了閻王爺。

  整個齊王府頓時雞飛狗跳，王府中充斥著各種尖叫哀嚎。

  在王府後院的一間佛堂，正捻著佛珠，跪在青燈古佛前默念佛經的王妃蘇氏聽到外面鬧哄哄的動靜，便緩緩睜開眼，平靜道：「外面何事吵鬧？」

  一個侍女匆忙跑進來，焦急道：「王妃娘娘，不好了，王府中突然衝進來一隊騎兵，府中的侍衛都被他們殺了！」

  啪嗒！

  蘇氏手中的佛珠掉在地上，目光怔怔望著莊嚴肅穆的菩薩神像，眼睛不知不覺濕潤了。

  「讓他們不必濫殺無辜，直接來找我吧。」

  侍女驚恐失色，但還是壯著膽子走了出去。

  「王妃娘娘，末將陳宗濟求見！」

  侍女沒出去多久，一個爽朗的聲音便在外面響起。

  蘇氏道：「進來吧。」

  陳宗濟聞言走進來，恭敬行禮，「末將見過王妃娘娘。」

  蘇氏背對著他，不咸不淡道：「陳將軍到齊王府，所為何事？」

  陳宗濟神色依舊恭敬，「末將是來奉旨接管齊州，平定反軍。」

  「哦？」蘇氏道：「這麼說來，陳將軍是來殺我的了？」

  陳宗濟道：「末將不敢，王妃娘娘賢名遠傳，百姓莫不衷心佩服，趙元享造反是他的事，和王妃娘娘無關。」

  蘇氏淡然一笑，「殿下此舉殘害了無數天下百姓，有傷天和、又失人心，他造反絕不會成功，朝廷已經削去了他的王位，貶為庶人，我不再是王妃，但卻是他的妻子，造反之罪株連九族，我也不例外。」

  陳宗濟望著蘇氏的背影，默然一嘆。

  蘇氏出身名門蘇家，祖上是北宋著名畫家蘇漢臣，而她父親，是大理寺卿蘇文杰。

  蘇家是南方有名的書香世家，所以蘇氏自小家教很嚴，本人也很博學多才，在南方有不小的名氣，更有甚者，將其稱為「小清照。」

  後來在有心人的撮合下，蘇氏嫁給了趙元享，成為其正妃，並被朝廷冊封為正一品王妃。

  那一年，蘇氏十四歲，趙元享十六歲。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二十年，蘇氏芳華不在，當年那位有名的才女，現在成了溫柔婉約的齊王妃，只知道相夫教子。

  然而，自從趙元享有了封地後，一切都變了。

  特別是到了齊州後，身為趙元享身邊最親近的人，蘇氏漸漸就發覺趙元享變了，甚至還在密謀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對此蘇氏也曾委婉勸慰，可惜上了頭的趙元享哪會聽從她的勸阻，仍舊一意孤行。

  前幾天趙元享揭開了造反的序幕時，蘇氏一顆心已經完全死了。

  於是她褪去了王妃華麗尊貴的鳳冠錦衣，換上了一襲青色長裙，決心餘生都常伴古佛邊，吃齋念佛，為夫君贖罪。

  只是這個餘生，不會太長了。

  「陳將軍，你要殺要剮就動手吧，我絕無怨言。」

  陳宗濟沉聲道：「王妃娘娘，當日末將被趙元享冤枉，您曾勸說他要詳細徹查，不可誤了忠良，這恩情末將一直記著，現在只要您寫一封休書，和趙元享斷了關係，末將一定會在皇上面前說明情況，讓他恕您無罪。」

  蘇氏緩緩起身，轉身恬靜一笑，「多謝陳將軍好意，但嫁夫隨夫，從一而終，我要是現在休夫，不僅會讓殿下顏面無存，更是會留下個不忠的千古罵名，唯有一死，才對得起自己。」

  她的語氣雖然溫柔，可意思卻非常堅定。

  陳宗濟拱了拱手，滿臉欽佩道：「王妃娘娘，您放心，末將只為平叛，不會傷及無辜，除了殊死反抗的反軍外，末將不會動無辜一根汗毛！」

  蘇氏幽幽一嘆，「陳將軍，你是忠良，大楚正是因為有你們，才氣數未盡，也註定了殿下造反不會成功。」

  陳宗濟道：「王妃娘娘，您請歇息，末將叨擾了。」

  說罷，他就恭敬退出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