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到了凌晨，大火才終於控制下來，不過遺憾的是，除了最中央那個糧倉外，其餘四個糧倉都被燒了，燒的一乾二淨。

  這火著實很詭異，因為四個糧倉雖說是圍繞最中間的糧倉修建，可實際上，它們都是獨立的，並沒有挨在一起。

  燒掉其中一座不算什麼，可四座一起被燒，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陳知山等人趕到其中一座糧倉外時，發現呂青雲他們已經到那了。

  呂青雲滿臉悲憤，看著那燒成廢墟的糧倉，不由放聲大哭起來。

  「沒了，什麼都沒了，我…我愧對南州百姓啊！」

  他哭聲悽厲，聲嘶力竭，附近的幾個人，都是聽者傷心，見者流淚。

  

  張弛也是眼眶通紅，小聲安慰道：「呂大人，你不用自責了，這都是意外，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呢？」

  陳知山走過來，說道：「怎麼回事啊？」

  張弛抹了一下眼睛，道：「糧倉發生大火，除了中間的糧倉外，其餘糧食都燒沒了。」

  「四個糧倉都沒了？」陳知山道。

  「嗯。」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呂青雲號啕大哭，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隨即他撲到陳知山面前，毫不猶豫跪下來，哽咽道：「陳大人，糧倉沒了，這是大罪，你是欽差，就治我罪吧！」

  隨即，張弛、陳虎，以及南州其他幾十位官員齊齊跪在陳知山身前。

  「欽差大人，這次是我們救火不力，和呂大人無關，要罰就罰我吧。」

  「罰我吧…」

  看樣子，南州州衙所有官員都在這了。

  陳知山就算治罪，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一起罰了，更何況，看他們這模樣，哪裡像是領罰，分明就是在向他示威。

  抿了抿嘴，陳知山便上前扶起呂青雲，沉聲道：「呂大人，這事不怪你，都是天意，天意如此。」

  呂青雲悲痛道：「欽差大人，下官身為南州知州，一州首官，卻沒能守好糧倉，實屬死罪。」

  說著，又要跪下去。

  陳知山則是扶住他，語重心長的勸道：「呂大人，都說這不是你的錯了。」

  「不，是下官的錯。」

  「不是你的錯。」

  「不，是下官的錯。」

  「不是你的錯。」

  「不…」

  兩人你來我往，跟唱大戲似的，把旁人都看呆了。

  最後陳知山實在受不了了，便開口道：「既然呂大人認為有罪，那本官就將所有錯都算在你頭上了。」

  「…」

  呂青雲表情一滯，保持著半跪的動作，卻怎樣也跪不下去。

  但是也就在這一瞬間，從四周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郝萌神色一變，挪了挪腳步，走到陳知山的身旁，好保護他的安全。

  而陳知山卻突然笑著說道：「呂大人，本官和你開玩笑呢，不過這個錯誤，你也別攬到自己頭上了，本官倒是覺得，這火有些蹊蹺，還是先查清楚吧。」

  呂青雲站起身，義正言辭道：「對，下官也覺得有問題，這把火燒的太蹊蹺，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欽差面前陷害下官。」

  陳知山看著他，「糧倉被燒，南州的上萬百姓該怎麼辦？」

  呂青雲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只能先用剩下的三萬石頂著，每個人省吃儉用一點的話，應該能撐一段時間，然後在這段時間內，下官再去其他州縣購買糧食頂上吧。」

  陳知山點頭，「看來目前只能這麼做了，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和本官說，本官會幫助你的。」

  呂青雲道：「多謝陳大人。」

  「對了，不知道那一萬多災民在何處，糧倉被燒，災民知道的話，肯定會人心惶惶，本官還是去安慰一下他們吧。」陳知山道。

  呂青雲等人臉色微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陳大人，災民被安置在特定的地方，而且為了防止疫病發生，他們都被單獨隔離了，你去的話太危險，還是別去了吧。」

  「是嗎？」

  陳知山饒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行吧，不過災民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把他們都處理好，否則上萬災民造成譁變，事態可就麻煩了。」

  「下官明白。」

  呂青雲道。

  「那你們忙，本官先回去睡覺了，困死了。」

  陳知山伸了個懶腰，就轉身離去。

  何昌幾人拱了拱手後，也跟在他身後。

  見他們幾個走遠後，呂青雲才收起了悲痛的神情，轉而冷冷一笑。

  …

  回到小院後，陳知山並沒有睡覺，而是將何昌他們叫到一起。

  「陳大人，這糧倉突然起火，肯定是有問題啊。」何昌咬牙道。

  陳知山苦笑，「何大人還真是聰明機智，連這點都能想到。」

  「額…」

  何昌訕訕一笑，他自然聽出了陳知山的話中的嘲諷之意。

  「四個糧倉分東南西北四方，而且中間又沒有連接在一起，一個糧倉著火就算了，這會兒四個一起著火，還沒有傷到中間的建築，那這火還挺邪門兒啊，竟然還知道挑建築。」陳知山冷笑道。

  何昌也想通了其中的詭異之處，他不由駭然道：「陳大人，照這麼看來，火肯定是他們故意放的，目的肯定是為了掩飾糧倉的問題，糧倉唯一的問題就是…」

  何昌瞳孔一縮，道：「莫非糧倉里的糧食都被他們貪掉了？」

  陳知山道：「購買糧食，要向府衙報備，這時候就能賺不少錢，而買了糧食之後，再偷偷把糧食賣出去，就更能賺錢了。」

  「南州十五萬石糧食，這會兒只剩下三石，少了十二石，一千三百多萬斤，就算一斤五文錢，那也能有六萬多兩，更何況，他們會賣這麼便宜嗎？」

  何昌臉色難看，「這群混蛋，竟然敢偷糧倉的糧食賣，真是不怕死啊，最重要的是，南州乃是甘州的儲備糧倉，萬一哪天甘州發生戰亂，這簡直就是在禍害國家！」

  陳知山道：「何大人，來南州之前，本官就說過，糧食一事由你來處理，所以這是你的問題。」

  「…」

  何昌傻眼了，呆呆道：「陳大人，你不是吧？」

  「什麼不是，你之前可是答應的，誰讓你是戶部員外郎，專業對口嘛。」陳知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昌嘆了口氣，呢喃道：「上當了，上當了。」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皺眉問道：「陳大人，來南州之前你一直說將糧食賑災的事交給下官處理，該不會提早就知道南州的糧倉有問題了吧？」

  陳知山樂呵的看著他，「誰讓你在雷州的時候，只知道喝酒作樂，沒有仔細聽人家講話呢？」

  「這這這…」

  「何大人，就別糾結這個問題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查糧倉的事呢。」

  何昌終於忍不住了，兩行清淚無聲落下…